第323章
“某个侧面『alterego』?”
“你们应该已经见过另一个更偏向妖怪的侧面『alterego』了吧。”芦屋道满在众人的注视下自然地找了个位置落座,悠闲地打开手中的折扇开始瞎编,“白山『hakusan』,借用了白山比咩大神的半截名字的那只白狐。”
『……要制止一下道满先生的造谣行为吗?』还在学校里的藤丸立香诚恳地向留在家里的安倍晴明发问。
『谁管他。』安倍晴明相当恼羞成怒地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就从通讯频道里彻底消失了。
『芦屋生前就没在乎过她的想法吧。』爱德蒙简单回忆了一下这两个alterego的资料,笃定地回答藤丸立香,『都做过靠编故事直接把安倍送上英灵座的操作了,普通的两句瞎编应该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两句瞎编而已……岩窟王先生。』刚刚回家的玛修正在忙着重启通讯阵联系管制室,于是也用了意识通讯频道做出回复。
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同伴制止的芦屋道满在岩永琴子等人做出回复之前,就继续顺着自己编造的故事向下说去:“我们互为彼此的半身——虽然自我介绍是某个侧面『alterego』,但我和她应该能算作『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最重要的两个侧面了吧。”
“……最重要的两个侧面。”岩永琴子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安倍晴斋和芦屋花绘,凭直觉抓到了那个最有可能的答案,“也就是,面对人类与面对怪异们的两面——我应该没猜错吧?但是,为什么你们会单独出现?”
“那就是涉及到我们过去的秘密了。”芦屋道满竖起手指,笑眯眯地对岩永琴子摆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可不是现在就能摆在所有人面前说的事情——让我们把话题重新转回到这次的事件上吧。”
“首先,当时京都府的那期案件发生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当然,暗示魔术可是必备品。
就算有可以被这个世界承认的合法身份证明,但芦屋道满还是习惯在面对不重要的人群的时候常备一个模糊他人记忆的暗示魔术——除非他自己特意提起,否则就算是经过特训,当天负责向所有接受委托的人收集口供的那位警官先生也不能记起他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虽然一般来说这种低级的暗示魔术只要是个魔术师就能反应过来怎么处理,但就算是神秘侧的专业人士,在接受暗示那时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人也做不到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时候破除暗示魔术的效果。
于是,在芦屋道满指出了这一点之后,当时同样在现场的四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你——”
“原来您就是——”
“你就是当时那个不远不近站在案发现场外面的人啊!”
“啊……您就是那个全场看起来最平静最事不关己的那一个啊。”
“咳嗯,就是这样。总之,先说一下我在那边的发现。”芦屋道满清了清嗓子,用力合上扇子示意众人噤声,“你们应该都知道当天对于委托人的尸体的检查结果吧?不论是警方的初步检查还是被委托来的侦探们的判断,委托人死亡时间应该远在我们听到那句尖叫之前。”
“那么,你们过去得比我早一些,有在那边发现什么异常吗?”
“我在现场没有发现怪异们的痕迹。”岩永琴子开口,给出自己的观察结果,“虽然委托人的死亡不合常理,尸体情况也证明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死亡案件,但我确实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异常——而且我后来也找当地的怪异问过一次……”
“那看来你的询问结果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异常。”芦屋道满笑了起来,看向岩永琴子,那双绿色的眼睛却像是能直接看进年轻的智慧之神的心底一样。
“嗯,那天被我找来询问的怪异们都说——”岩永琴子正色,回忆起那天通过询问怪异们得到的答案,“'那里什么都没有'。不仅如此,他们也什么都没看到。而那座宅邸本身……根据我的观察,那边有点太'干净'了。”
“那么,那位安倍同学又发现了什么呢?”芦屋道满笑眯眯地把视线转到了安倍晴斋的身上。
“对于现场本身,我们这边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也不能算是专业人士。”安倍晴斋和芦屋花绘交换了一个目光,对芦屋道满说出当天的发现,“我们在那边唯一的发现,是妖怪们会主动避开那座宅邸,就像他们依靠本能避开樱川先生一样。”
“想知道现场为什么会那么干净吗?想知道为什么委托人看上去已经死去多时吗?你们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被聚集到那座庭院之中吗?”芦屋道满慢条斯理地敲着手中的折扇,笑眯眯地对众人连续抛出了三个问题,“答案很简单——这是一场某人精心准备的开幕戏。”
“是对他想象中的某人的宣战。”
“我们已经知道这些事件的黑幕是芦屋道满了。”这里地位最高的岩永琴子开口,示意芦屋道满说点有用的内容,“这么喜欢摆弄尸体的变态,也就他一个人了。”
“你们应该都知道在普通人的印象中,安倍晴明最常用的能力应该是什么吧?”在达成某些特定条件时也能以alterego职阶共享安倍晴明的第一宝具的芦屋道满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众人,“对式神的使役。普通人对安倍晴明的印象,应该是擅长使役式神的大阴阳师。”
“但是,晴明大人使役式神基本上就像是公主殿下找我们帮忙一样——他的式神都是具有自己的生命和自主意识的怪异……”立法说到一半,果断打住了自己的话头,看向坐在所有人视线中心的芦屋道满,“小花绘他们那天遇到的家伙,居然是那个变态制造的式神,而不是普通的尸体吗!?”
“式神可不单单是指这些听从阴阳师指令的怪异。”芦屋道满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白纸,随手折出一只灵动的狐狸注入魔力,控制着折纸狐狸在众人面前跑了一圈,“还有一种没有生命,没有自我意识,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阴阳师控制着的式神——比如说,折纸式神。”
“不过,这位'芦屋道满'选择的用来制作式神的素材还真是恶趣味啊。”
“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尸体。”芦屋道满接住重新跑回自己身边的折纸狐狸,看了眼立法所在的方向,“那里的一家子都是那个'芦屋道满'用尸体制造的式神——如果只是简单地操纵尸体的话,这些尸体本身还是会自然腐烂的哦。”
“只有被改造成式神之后,才会在失去阴阳师的控制的时候显现出作为尸体的原型,重新进入尸体腐烂的自然流程。”
“我们是什么时候收到委托邀请的?”芦屋道满重新将视线落到聚在怪物庵门口的四人身上,向四人确认更加细节的部分,“正式到达京都的时间又是什么时候?你们就没有想过,委托到底是委托人在生前寄出的,还是'芦屋道满'精心准备的呢?”
“这一点的话,我想过了。”
有三人做出了同样的回复——只有芦屋花绘呆滞地看着安倍晴斋,像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自己被同伴抛弃了一样。
“我们认为从寄出委托开始,这就是芦屋道满一手策划的事件。”岩永琴子作为代表对芦屋道满给出了回答。
“那就给你们一点情报吧。”芦屋道满收起临时制作的折纸式神,正式进入本次谈话的正题,“阴阳师要对这种没有自我意识的式神做出精确操控的话,本人必然要出现在附近——这是安倍晴明也无法违背的铁则。”
“范围是京都之内——当天'芦屋道满'最远不会离开京都,最近就在案发现场。”
“那,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被芦屋道满给出的情报惊到了。
“很遗憾,我当天就排查过现场的所有人。”芦屋道满相当无奈地对众人摊开双手,“没有一个人身上有类似的痕迹,也看不出伪装——于是我当晚留了下来,准备等待式神失去控制,暴露出和阴阳师之间的联系的那段时间去追查他的所在地。”
“那么,结果是……?”
所有人都屏紧了呼吸。
“将阴阳师和式神联系起来的灵力丝线,从京都发出,去往了东京方向。”芦屋道满满意地看到了常驻东京的四人表情发生变化,继续向下讲去,“但是,这些丝线,只要观察者离开京都府,就会从观察者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我目前只能将那家伙的所在地确定在东京之内,再具体的位置就没有了。而且,你们今天带来的那些妖怪的尸体,也是在东京被人捡到的对吧?或许抽空对东京进行一次排查,会让我们得到更准确的结果。”
“我们知道了。”安倍晴斋和岩永琴子交换了一个目光,随后直视着芦屋道满,“那么,这些妖怪的尸体,能拜托您交给那位代表着'白狐之子'的侧面『alterego』检查一下吗?不,或许,她能在这次的事件中发挥比您更大的作用……”
“只有这个不行。”芦屋道满笑着拒绝了两人的提案,“她说她不想和那位吃下了件和人鱼肉的先生共事,所以才把这次的事件交给我来全权负责了。毕竟对以自己为食的天敌产生恐惧……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