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不如昔
第17章-不如昔
秦沁在咖啡厅喝了杯咖啡，带她来的那个华裔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但做事爽快利落，半个小时接了三个电话，中法英切换自如，但看得出来英文更加母语化。
她示意ie：“我在澳洲生活很多年，如果你想说英文，我没问题。”
ie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人还会顾及她说什么语言更方便，她朝秦沁展颜：“我都可以，您不用担心，我十岁之前和妈妈在中国生活了三年，当时她要我每天只用中文说话，那段时间我甚至要把英文忘记，所以直到现在，只要不是生僻的成语，我基本手到擒来。”
秦沁问：“你老板是……叶春的儿子？”
“对，他名字叫叶卓禛，另外，还有一位博物馆的研究员会一起来，他负责叶教授的展览，听说曾经是a大历史系毕业的博士。”
“哪位老师？我从前在a大历史系教书，说不定我认识呢。”
“叫沈眠。”
听到这个名字，秦沁来了兴趣：“沈眠？是睡眠的眠吗？”
“您认识他？”
秦沁捋了捋头发，好像陷入回忆，“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在a大开设了一门金石学的选修课，他作业写的很好，人也开朗有趣，我印象尤其深刻的是，这个孩子思维很活跃，上课坐在第一排，总有奇思怪想，有时候一节课下来我光顾着和他互动了，后来我调去澳洲工作，便与国内的学生失去联系，只听说他留校直博了，是个好孩子。”
ie脑海里浮现沈眠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凭她仅有的几次和沈眠接触的经历来看，开朗有趣，奇思怪想这样的词无论如何无法和沈眠那样的人联系在一起，她记忆里的那个人，沉默少言，想十说一，不说是锯嘴葫芦，也至少不会是活蹦乱跳的性格，“您说的……是沈眠？”
秦沁点头：“是啊。”
“或许我们认识的沈眠不是同一个人？”
这时秦沁看向ie背后，她高兴地朝某人招手，“沈眠！”
秦沁笑着对ie，“这不就是他吗？他的名字很特别，a大很难会有第二个吧？”
ie扭身站起来，看见不远处走过来的自己老板和沈眠，叶卓禛比沈眠高半个头，正嬉皮笑脸地低头和沈眠说些什么，沈眠闻言整个人顿住，翻起衣领在鼻下嗅了嗅，旋即脸色慌乱，反手锤了老板一记，老板那个攀岩能单手抱石的“小身板”被锤到东倒西歪，“嗷”得那一声隔了二十米她都听到了。
啊，好丢脸。ie心想。
叶卓禛说沈眠身上有橘子的味道，穿了他的衣服，就有他的味道了，沈眠立刻紧张地翻领闻了闻，好像真的有橘子味，混着潮湿的水气，甜蜜清新，仿佛要一寸寸紧逼，将被包裹的人浸染，不知道是因为和叶卓禛待久了，还是衣服上本来就有的，这个味道让沈眠浑身发热。
他刻意让自己不要再注意叶卓禛，紧接着他在前方看见朝自己招手的秦沁，双眼睁大惊喜道：“秦老师？！”
不远处的秦沁站起身，张开双臂，沈眠朝她小跑过去，柔软的头发甚至带起一阵欢悦的小风，ie似乎开始相信秦沁说的那个沈眠真的存在了，那个充满奇思妙想、活蹦乱跳的学生时代的沈眠正限时在她眼前展开冰山一角。
沈眠一把抱住秦沁，“好久不见，秦老师。”
秦沁也紧紧抱住比自己高上不少的学生，自己的学生长大了，但在老师眼里却永远停留在最开始教过他时的模样，“好久不见，小棉花。”
沈眠不好意思地笑，细细端详秦沁，“我都三十多岁啦，老师怎么还这么叫我？”
秦沁感叹：“你都三十多岁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当时教你的时候，你还是本科生，刚刚入学，嫩的能掐出水来。”
沈眠开玩笑：“现在小葱变干葱，掐不出水来了。”
秦沁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还是很可爱。”
沈眠双眼发热，他早多年就与从前的朋友亲长断联，大部分是因为知道沈眠的“事迹”，便主动断绝与他的联系，小部分是在长时间中渐渐没有了音信，秦沁不一样，她很早去往国外工作，对沈眠的过往一无所知，看到秦沁，沈眠这才感觉，回避过去多年的自己终于能稍稍直视学生时代的雪泥鸿爪：“见到您很高兴，当时听说您去澳洲定居了，心里很舍不得。”
“我的女儿在悉尼做生物医学方面的研究，已经读到博士，我想多陪她些时间，正好澳洲有一所不错的学校愿意引进我作为亚洲研究的项目主管，我就留下了。”
几人坐下，她从包里拿出一本英文出版的书，“因为母亲过世，拖了两年，今年刚刚出版的新书，我回国就带了五本，给你一本。”
沈眠爱不释手，“谢谢老师，”他打开前言，看见秦沁在里面写的一段话，有趣极了，秦沁是被宠大的，她从小被鼓励做任何想做的事，她的父母都是国内顶级大学的教授，母亲在a大地学系，父亲则是国内研究康德的大腕，但她没有继承任何一个人的衣钵，她在前言中这样写道：
——“我妈妈研究的东西我看不懂，我父亲爱说大道理，他们的专业我一个都不喜欢，我就喜欢古文字，它们像蚯蚓一样扭成奇形怪状，又符合生命存在的逻辑，于是我也像蚯蚓一样，钻进土里，和它们一起把古时候的大地搅个天翻地覆。”
沈眠把书合上，拉着叶卓禛向秦沁介绍，“卓禛，这是我本科时期的老师，秦沁老师，主要做古文字研究，现在在澳洲定居。”
“老师，他是叶卓禛，叶春教授的儿子，现在和我一起筹备叶教授的回顾展。”
叶卓禛站起来和秦沁握手，“秦老师您好，我是叶卓禛，感谢您今天能抽出时间，不过，没想到您从前也在a大教书，”他神色恭敬温和，嘴角微扬，谈吐间怡然自得，配上这一张剑眉星目的帅脸，令人顿生好感，沈眠承认，若是叶卓禛真的正经起来，确实迷人极了。
秦沁回忆起往昔，眼里也带上怀念的神采：“在a大教书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回想起来还是很美好的，这里很好，校园很大很广阔，对人来说，可能是沃土，扎根其中能茁壮成长，也可能是大海，在其中就像一条鱼随着海水飘摇不定，找不到方向也是常事，我印象里还有很多讨厌的事，行政事务繁琐，开大会也让我昏昏欲睡，不过小棉花你很好，你有时候将我提问到哑口无言，现在想想都是很不错的问题，我希望这些年你都过得好。”
沈眠听到秦沁的话，鼻中发酸，他低下头不想让老师看到自己的失态，哑声道：“老师……我过得很好。”
秦沁笑着瞄了眼叶卓禛，对着沈眠打趣：“是吗？不过，你口味变了嘛，以前不是喜欢那种哥哥类型的？”
沈眠心跳漏了一拍，他在自己老师面前像个小白兔，连忙看了眼叶卓禛，解释道，“老师，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秦沁八卦：“那你那个萧师兄呢？大你一届的那个，你们那时候每天一起上课，出双入对的，我记得他现在到北美发展了，名声响亮，大放异彩，你们现在不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