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三尺剑
第22章-三尺剑
刘助边敲键盘，边说：“要我说，陈寒英也是个搞笑的，她写展签要时间，我们设计展签就不要时间了？昨天才把校对好的东西发来，下周就要给于鹏过目了诶。”
“可不是，真不知道于鹏为什么这么喜欢她，是不是也有一腿？”
刘助朝对面暧昧一笑，“她和沈眠一个部门爬不出两种人，学术部都假清高，背地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哦？你说说，学术部都什么样的？”
叶卓禛阔步进来，声音高昂锋锐，“这位……老师？我竟不知道了，您说说，沈眠和他部门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他眯着眼睛，眼睛来回在这几人间切割，“我在外头听了半天，怎么只听出你们设计部爬不出两种人呢？”
刘助抿着唇，脸涨的通红，在辨认出叶卓禛的身份后故作镇定：“叶先生是吧？怎么一声不吭来设计部呢？我记得学术部不走这条路吧？”
丁助看见沈眠跟在叶卓禛身后，嗤笑一声，“沈老师，我说呢，平时您可不是这调调，今天是来带着新男朋友来设计部兴师问罪的吗？”
沈眠声音沙哑：“你们说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丁助：“说了什么？我们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手机记得就行，”叶卓禛打开手机，他刚刚和秦沁访谈时开了录音，恰好没关，“要不要给于鹏听听，你们背地里都是怎么议论他的？”
一群人脸色都变了。
“干嘛啊，说八卦都不让了？”
“……有胆子做，不让人说啊。”
沈眠喉头滚了滚，沉声说了很长一段话：“丁老师，刘老师，还有其他几位老师，我必须要澄清，我不是于鹏的情人，当然陈寒英也不是，十年前我以a大历史系博士的身份参加公开招聘进入学术部，我的材料、成果都完全符合公开招聘要求，同样我没有插足他的婚姻，他的离婚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的论文也没有抄袭，刚入职那年展签出错是我的问题，但砸承重墙完全是空xue来风，我不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对这些谣言都解释过，但那时候有的人还没来，还有的人听不见，所以我现在再解释一遍，请不要、再做无聊的事。”
很多年前，他是解释过的，对着很多人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别人说他是于鹏的情人，他就跑到于鹏办公室，求他出来当场对质，于鹏一开始不愿意管沈眠的闲事，“你刚刚才在学校里闹出那么多事，好不容易入职了，能不能消停一点？”
沈眠态度坚持：“他们说你我的闲话，你不管？莫须有的事情，难道就要让那些人一直传下去吗？”
于鹏冷硬：“你还小所以不懂，管了能有什么用，你就当放屁得了。”
“他们说我插足你的婚姻，说我是你的情人，我不能接受被他们诬陷！”
良久，凝固冷滞的空气中诡异地迸出一声冷笑，于鹏缓缓擡眼注视着沈眠，反问他：“你被诬陷得还少吗？你解释了那么多，有人相信你吗？”
“那我怎么办？！我不解释？就让这些脏水吞没我吗？！”
沈眠忍了很久的眼泪决堤而出，他从入职以来就没哭过，从前萧汀之最爱说他是小哭包，现在萧汀之变成他的仇人了，沈眠就憋着一口气——他要证明自己不是小哭包，他比谁都坚强，不论是萧汀之还是别人都没办法打败他，但还是忍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为什么谁都劝我接受，可我没做过的事，我从哪里接受呢？
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要锯掉一只胳膊才能穿上；一双不合脚的鞋，要砍掉脚趾或者脚后跟才能套上；那么，一堆不该是我的谣言，要移走我身体的什么部分，才能让我怡然自若呢？
于鹏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吧，我陪你去，但是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于鹏去了，然后呢？
那些人当着于鹏的面不敢作声，唯唯诺诺；于鹏一走，“啊，果然，这俩人有一腿，要不然于鹏为什么要来帮他解释？啧啧啧，龌龊。”
沈眠瘫坐在地上，原来是这样啊，于鹏早就知道，谣言会愈演愈烈，解释宛若抹黑，唯有沉默才是良方。
但沉默真的是良方吗？
为什么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意，我没有一天走出来，他们还在议论我，我身上的污水淹没我。
干透了之后，又淹没我。
原来沉默即是默许人的伤疤一次又一次被揭开，是缝上我的嘴，闭上我的眼，去除我的五感，这到底是谁的良方？
十年前的沈眠想不通，十年后的沈眠依旧想不通。
我不沉默了行不行？
我最后一次，再努力一次，这次有人相信我，我……也不算是孤立无援了。
沈眠：“没有人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刘助看看丁助，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小声对沈眠：“沈老师，对不起嘛，我们也是道听途说的，没什么恶意的，大家都在传嘛，我们也就是跟着说说，您可千万别和于馆说啊，您大人有大量，我们丢了饭碗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丁助也小声：“对不起啊沈老师，我们下次不说了就是了，没必要闹到于馆那边去吧，他知道了多难看。”
叶卓禛讥讽道：“你们也知道难看啊，刚刚说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被别人听到呢？要是站在门外的不是沈眠，就是于鹏呢？”
李助：“于馆每周这个时候都不在馆里啦，他周四下午在美术学院上公选课，我们就是工作太无聊，瞎说呢，对不起啊沈研究员。”
沈眠本想带叶卓禛来看看别的展做的主视觉，文献展和那种网红展不一样，可做的花头少，多数还是文献和图像展示，尤其是像叶春的回顾展这样的就更朴素，但是沈眠有意想做得丰富一些——他想好好地把叶春的回顾展做好，不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叶卓禛。
但显然今天不是个好时机。
他和叶卓禛离开时，有一个小女生追了出来，“沈，沈老师！”
沈眠转过头，是明书辞，前年刚刚入职的女生，目前在设计部做策展助理的工作，沈眠与她交情不深，只是在几个展览中共事过，“书辞，有什么事吗？”
明书辞追到沈眠面前立定，“沈老师，我人微言轻，虽然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却也没有为您说过话，我向您道歉！刚入职的时候，您帮过我，我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很感激您。”
沈眠愣了一下，叶卓禛先问了：“什么事？沈眠帮了你什么，让你念念不忘到现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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