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深复深
◇第67章-深复深
叶卓禛紧紧地抱着沈眠,他的吻从沈眠的手指尖开始,手心,脖颈,下巴,最后落在嘴唇上,暴雨如水帘,他们在其中热切地亲吻彼此,“沈眠,沈眠……你可以和我说的,说你的往事,说你受到的欺负,说你的不甘心,说你的抱负,我求知欲旺盛,从认识你开始,你就是我的未解之谜,我愿意穷极一生学习你的秘密。”
沈眠坐在叶卓禛怀里,他的脸颊半边埋在叶卓禛颈窝里笑,笑着笑着,他的声音低到微不可闻,“我不是什么未解之谜,不告诉你这些,不过是因为我的秘密是一滩污水,临水照镜,照出的只有我这么多年乏味暗淡的人生,你不会想知道。”
“谁说我不想知道?”
沈眠像小兽一样钻进叶卓禛怀里,叶卓禛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嗡鸣的声音从心口传到耳朵里。
“你不知道的那个沈眠,在十年前失去了所有值得骄傲的东西,他一蹶不振,想过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恨萧汀之,他的心里也被怨恨占领,变成负面情绪的奴隶,他暴躁易怒,不断地向所有人解释他没做过,没做过,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然而那个时候几乎没有人相信他,唯一一个站在他这边的人,他的导师,也为他郁郁而终,他怨恨全世界,更怨恨自己。”
二十六岁的沈眠,浑身上下被仇恨占领,曾经的他,也想做一叶方舟,在梦想之海中纵浪到底,而这些幻梦都被萧汀之击碎,他的方舟变成残败的一面百叶窗,他的梦想之海一夜之间被抽干成荒漠,没有人会坦然接受。
“光风霁月,与世无争,全都是我装出来的,我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也根本没有你想得那样好,人只有真正面对了痛苦挫折,才知道原来心里会有那么多阴暗恶毒的种子,我厌恶这样的自己,又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并不在意这些,”叶卓禛的声音特别轻,他吻着沈眠的耳廓,“你是什么样的,我喜欢的就是什么样的,我爱你的一切,今天听到你说这些,我觉得你才彻底活了过来,这样的沈眠才是沈眠,这很好。”
沈眠苦笑,“我常常在想,或许我真的是个很烂的人,要不然萧汀之当年为什么这么恨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知道吗,这些年我老做一个梦,梦到那天我被张教授赶下演讲台,我打电话给萧汀之,我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偷走我的一切,他说他恨我,他说我这样的人应该受到惩罚,他就是我的惩罚,我不应该过的好。”
沈眠擡头看向叶卓禛,他的眼睛脆弱又不解,“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是个坏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直到现在,我也在怀疑,是不是我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我爱的人,是不是还会因为糟糕的我,离开我,伤害我,背叛我?这些是我的错吗?究竟我是一个坏人,还是他是?”
“卓禛,”沈眠声音微微发抖,“我告诉你这些我的不堪,内心的忿恨腌臜,你知道了之后,也会觉得我是个很烂的人吗?我已经尽力……尽力变得更好了,十年来,我从不敢再进入新的恋情,我总觉得我不配,总觉得会踏入新的悲剧,你是我义无反顾的例外,叶卓禛,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
叶卓禛哑口无言。
在这段感情里,一直以来都是叶卓禛追在沈眠身后跑,叶卓禛因沈眠的一举一动牵动七情六欲,而沈眠就像束之高阁的神秘宝石,时光淬炼得他无比动人,而叶卓禛永远无法看到他的真容。
他从未想过沈眠心里会这么想。
叶卓禛因此陷入冗长的沉默。
我应该怎么和沈眠解释?
这分明与沈眠毫无关系,甚至对于沈眠来说,就是一场最不该发生的无妄之灾。
没有别的解释。
因为这世上就是有萧汀之这样的人。
绝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因为有人以美好为食,你越好,他就越想将你吃得一干二净,好吞并你的功劳,换走你的好运。
人性本恶,或许真的有点道理。
“沈眠,”叶卓禛一次一次亲怀里的人,他的心被攥成挤不出水的海绵,疼痛的、皱皱巴巴的、干涸的、渴求的,好像沈眠就是他的湖泊,只要唇齿相依,他就感到充涨满足起来,“你能感觉到我的喜欢吗?我应该怎么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多想把所有的爱都捧到你的眼前,你在我眼里……”
叶卓禛抓住沈眠的手指,一口咬住食指的第一指节,然后中指,无名指,小指,拇指……十根手指每一根都被他的牙齿咬过去。
滚烫的舌尖,冰凉的手指,钝痛的十次齿印,亮晶晶的津液,他就像一只真正的蜷缩在水帘洞中的猛兽,用牙齿为猎物镀上十枚相同的标记,他的眼睛亮如灯泡,发出怵人的光。
“你是月亮,是明珠,是汪洋大海,月亮捞不着,明珠吃不了,大海关不住,你是自由的,但我被你囚禁了。”
沈眠手指微蜷,哑声:“臭小子,真能说啊。”
叶卓禛:“不喜欢?”
沈眠翻身跨坐在叶卓禛两腿上,上身倾靠过去,用一个吻回答他的答案,他的腰背被一双大掌牢牢握住,唇舌如同两尾嬉戏的金鱼纠缠不清,他感到自己的舌头滑过贝壳,掠过水母,最后降落在鱼尾尖上跳舞,他尝到水气,血腥气,还有独属于叶卓禛的味道,清凉而甜蜜,这让他无感到比安心。
暴雨骤歇,夜色变得明亮清晰,沈眠在安静中慢慢回复情绪,“我找萧汀之,只是为了夺回他曾经从我手上拿走的东西,他十年前远渡重洋,从未回过国,我一直在等待一个他回国的机会,我知道他坐不住了,他回来是为了找我的。”
“为了弥补他曾经出版我的著作而留下的学术缺漏,他只能回国,这是我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叶卓禛问:“你要怎么做?我可以帮你,沈眠,让我帮你。”
沈眠正视他,“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卓禛,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不要再和萧汀之有任何接触,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加入进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