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晚来急
◇第64章-晚来急
沈眠拿出伞,手已经搭在车门把手上想出去,车门转眼被主驾驶座反锁,他转头疑惑问,“你做什么?”
叶卓禛脸上看不清神色,“你坐着,别出去。”
“叶卓禛,你别闹,我和你一起出去。”
叶卓禛解了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瞬时间,暴雨透过车门的缝隙发出雷霆万钧的轰鸣,他侧过头,那熠熠发光的侧脸在车灯和雨水中更加明亮动人,他警告道,“你待车上,我先去看看情况。”
“卓禛,咳,”沈眠急了,“你让我跟你一起去。”
叶卓禛倾过身,压低声音,“你下车,我就在车上弄你,说到做到。”
沈眠果真乖乖不说话了,眼巴巴看着叶卓禛把车门关上,又上了锁。
他在车里坐不安席,车灯照亮车前的两个人,如同在面前上映皮影戏,原来那个黑影是位穿着深色冲锋衣的年轻女性,她面色焦急,和叶卓禛用手比划着情况,沈眠把车窗打开三分之一,雨水和交谈声都一股脑灌了进来。
女士叫赵婧,在读博士,是从瑞津市前往京海开会的,途中遇到暴雨,“我没料到路上会这么大雨,老师和我明天有很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今天一定要到京海……”
叶卓禛探头看过去:“你老师?在车上?”
“对对,我们的车胎爆了一个,”她擡起手,手肘上有一道不长的、已经凝固的血痂,“老师也受了伤,他的腿卡在车子里了,先生,那个……”
她向后看看叶卓禛的车,看见车上只坐着一个沈眠,“能不能麻烦你先送我们去京海?我会支付报酬的,”她双手合十,“老师腿上的伤等不得了,救援车因为塌方说要等到明天才能来,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先生求求您……”
叶卓禛跟着那位女士去查看车子情况,车上果真坐着位精神不济的老先生,他看见叶卓禛,强打起精神打了声招呼,“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叶,叫我小叶就行,您怎么样?能自己出来吗?我给您搭把手。”
那老先生摆摆手,指着自己的腿,叶卓禛拿手电一照,这才发现变形的车门卡住了他的腿,要是强行拉他出来,恐怕还会再添新伤。
叶卓禛又出去环绕汽车一周,车子前胎爆了一个,撞在护栏上,司机是刚刚那位赵博士,她控制住失控的车子已经实属不易,叶卓禛向护栏外一望,万丈深渊,要是掉下去准没命了,变形的后车门和护栏之间还有些距离,如果硬拉……
他走过去试了试,感觉未必拉不开,但是身后的悬崖……实在危险,叶卓禛转身走到自己车子那,把车门一开,沈眠立刻凑上去。
“卓禛,怎么了?让我下去帮你。”
叶卓禛把外套脱下来,“不用,你好好待着,外面冷,别让感冒加重了,”他指指对面那辆变形的车子,“车里还有个人,腿被门和车座卡住了,车门不好开,我准备从里面把车座卸了。”
“什么?”
叶卓禛指指沈眠面前的一个储物,“里面有个工具箱,帮我拿个扳手出来。”
“哦,好,是这个吗?”
“对,给我就行。”
沈眠探身递过去,被叶卓禛拽住手,叶卓禛的手掌湿漉漉冰凉凉的,满手秋天的雨水,透着寒意,沈眠“嘶”了一声,“好冰,你冷不冷?”
“不冷,”叶卓禛看看沈眠,眼神明亮,“给我亲一口。”
沈眠没有犹豫,凑过去亲了叶卓禛一下,“快去吧,别着凉了。”
叶卓禛餍足地勾唇出去了,他只穿了一件衬衫就下了车,尽管有伞,雨水依旧无孔不入,那漂亮的背肌被车灯一照,透过淋湿的衬衫看过去更显得野性十足,他敏捷地钻进变形的车中,大概过了有一刻钟,先是叶卓禛钻了出来,紧接着他反身好像托着什么,大臂起劲,轻而易举地抱起一个有些干瘦的老人,赵婧在外头给这两个人撑着伞,几个人都朝叶卓禛的车子走来。
沈眠的眼睛黏在叶卓禛身上,无意间他发现叶卓禛托着的那个老人……
沈眠眯起眼睛看,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因为在黑暗中始终无法分辨五官。
直到叶卓禛走近,有一瞬车灯毫无遮挡地打在老人脸上,沈眠一怔,浑身犹如雷击,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要掩盖自己的长相,但手却忍不住要拉开门。
拜托,请千万不要认出我……
可我要给叶卓禛拿毛巾。
沈眠自己把锁开了,冒着雨给叶卓禛把后车门拉开,又从后备箱里翻了几条毛巾出来,叶卓禛一放下那老先生,沈眠立刻把浴巾裹叶卓禛身上了,“冻坏了,赶紧上车再擦擦。”
“不冷,”叶卓禛裹着毛巾,低头吻吻沈眠指尖,“我不冷。”
沈眠低着头上车,把毛巾递给赵婧,“你们也快擦擦。”
他给叶卓禛重新拿了件衬衣,帮叶卓禛换了,又给叶卓禛擦头发,余光掠过一抹红色,他立即抓起叶卓禛的手臂,“怎么流血了?”
“啊,”叶卓禛无甚在意,“刚刚掰车座的时候擦到了吧?用力过度,方才一点没觉得疼,”他讨好地看看沈眠,“可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点疼了,沈老师好人做到底,麻烦给我上个药吧。”
沈眠心里一惊,“别胡说”。
赵婧疑问道,“沈老师?您也是老师?哪边的老师?大学?中学?”
沈眠侧过头,假装去找碘伏,“……嗯,不算,只是在博物馆做研究员。”
“啊,那也是老师啊,沈老师好巧,在哪个博物馆?”
“哦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赵婧,旁边是我的老师张宏教授,我们是瑞津大学历史系的,研究古丝绸之路经济史,我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这次我们是来参加在a大召开的全国青年历史学者大会,老师做这个大会的评委已经很多年了,您或许知道,这是我们圈里十分重要的学术会议,因此我们今晚不得不到京海,明早才能准时参会,今天多谢你们帮忙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赵婧说得真诚,“您在哪里高就,既然是同行,我们说不定还认识呢?”
沈眠手指攥在一起,他都忘了今年的全国青年历史学者大会是在a大召开的,不过……关注了又能如何?十年前的那场大会宣告了他学术生涯的死亡,现在再次提起,除了重揭伤疤,对他来说并无任何意义。
他摇摇头,“怎么会,我不过在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博物馆工作,哪里会认识你们?不说这个了,两位老师,给,碘伏,你们也受伤了,要好好消毒。”
赵婧感谢地接过了,这个话题被一带而过,叶卓禛给认识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扭头对后座的两位道,“你们的车等明天路通了,会有救援队过来拖走送回瑞津的维修点,省得车修好了你们还要来京海取,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加下我助理,她会和你说具体去哪里领车。”
赵婧感激道:“多谢多谢,我还以为叶先生也是老师呢,不过想来也说,我也没见过……你这么强壮敏捷的老师。”
叶卓禛打趣,“也有,体育老师嘛,”旋即,他狠狠打了个喷嚏。
沈眠拨开碘伏棉签,“哦,我们叶老师这么强壮,还打喷嚏呢,”他拉过叶卓禛的手,“胳膊伸出来,给你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