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火焰山

◇第49章-火焰山

好像久旱逢甘霖，一场及时雨扑簌簌落进干涸的沙地中，把火焰山浇熄，也把龟裂的心揉平，叶卓禛感觉自己捧着一片轻悄悄的云，一动也不敢动。

“我赶跑了，欺负你的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沈眠稀里糊涂问：“他有没有欺负你？他之前说他要欺负你，我狠狠咬了他！”

叶卓禛心里一动，诱问道：“他是谁？谁要欺负我？你咬了谁？”

沈眠埋头在他怀里不动了，好像不愿意说。

叶卓禛凑在他耳边，又哄又诱，“我早把他打跑了，但他下次再来欺负我，我该怎么办？我都不认识他是谁，我还怎么对付他？”

沈眠闷在叶卓禛衣襟里嗡声嗡气，“下次我也会把他打跑，保护你。”

“好眠眠，我的好亲亲，那求你告诉我，你狠狠咬了谁？”

沈眠突然捂住耳朵，“不要，不要这么叫我。”

叶卓禛眼底一暗，好似又有风暴在其中酝酿，他想起上个月自己和沈眠在外公墓地时，他也叫过“眠眠”这个称呼，当时沈眠就神情有异，沈眠说什么来着？

太过亲密？不合适？

呵，说什么假话。

我看是因为萧汀之也这么叫过你吧。

他硬是拨开沈眠的手，低头叼住那枚不顺眼的耳垂，唇齿抿磨，鼻息之间狠戾非常，对那块软肉磨牙凿齿，“为什么？他也这么叫你吗？特别的耳洞，特别的手串，特别的称呼，你和他之间还有什么特别的？全部告诉我，我一个一个都吃干抹净！打上属于我的标记！”

沈眠呼痛，叶卓禛说的话太长，他已经无法分辨含义，唯有痛感是明显的，他委屈地看了眼叶卓禛：“你为什么咬我？痛。”

叶卓禛那漆黑发亮的瞳仁注视沈眠好久，转瞬恢复成温存模样，装出一副可怜纯情相，又凑了上去，和沈眠耳鬓厮磨，“眠眠，眠眠，我的亲亲，如果说，我非这么叫你，你许不许？”

沈眠愣了几秒，他乖乖擡手摸摸叶卓禛脑袋，“唔，好像……卓禛叫就没关系。”

叶卓禛心中大喜，他一口一口亲在沈眠唇侧，“我叫就没关系？他叫就不行？为什么？谁这么讨厌，惹我们眠眠生气？”

沈眠有些困了，眼睛半睁不睁：“一个很讨厌的人，不说。”

“眠眠，眠眠，我的小月亮，小菩萨，你发发善心，告诉我，是不是萧汀之？”

沈眠困得话说不清楚：“嗯，不提他。”

叶卓禛简直喜悦得要仰天长啸，但他压下上扬的嘴角，细声细语问：“那叶卓禛呢？提他行不行？喜不喜欢他？分开这么久，想不想见他？”

沈眠迷迷糊糊靠在叶卓禛肩膀上，叶卓禛身上还是那股清凉的橘子香气，让人安心极了，让人很想就这样昏睡过去，“困……回家。”

“乖宝宝，你说完，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沈眠推他，“困，你的甲虫在哪里？不……我不坐你的甲虫，那里面……有……”

“甲虫？什么甲虫？”

沈眠撅嘴，“抱，困。”

叶卓禛抱着他，嘴里没完没了，“想不想叶卓禛？是不是因为今天叶卓禛没来找你，才喝了这么多酒？好眠眠，你说了，就放你睡觉，抱你回车上睡好不好？”

沈眠一听，更用劲的推叶卓禛，他声音里的委屈别扭劲儿实在是太明显了：“谁要……谁要和你一起回，陪你的长发小美人去吧！”

这一推还挺痛的，叶卓禛捂着胸口，笑容却越绽越大。

他大笑起来，抱着沈眠揉进怀里。

“你看到了？吃醋了？是不是吃醋了？沈眠，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看到我和别人待一块儿，受不了了是不是？不是我一个人吃醋，你也抓心挠肝，坐卧不安了是不是？”

沈眠也不懂是听没听见，只知道他彻底不说话了，叶卓禛低头一看，发现沈眠已沉沉在自己怀里睡去。

叶卓禛抽空发了条今晚来不了的消息给金奕，让他和谢嘉泽谈完后就在门口等，车子他先开走了，他已经安排好司机开别的车接他回去。

金奕很快回了个ok，以及一个表示鄙夷的表情。

叶卓禛看罢，把手机放回内袋，一手托住沈眠脖颈，弯腰另一手勾起沈眠膝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喽，我们回家睡觉觉。”

沈眠睡得很熟，他侧着脸朝向叶卓禛的方向，让叶卓禛开车回家的一路上都在分心，窗外的路灯忽明忽暗，映在沈眠脸颊上如同透明流淌的河流，波光粼粼。

叶卓禛的房子离市区很远，离海岸线很近，户户、栋栋花园别墅面朝大海并与私人码头相接，在开发初期就被称作京海的水上威尼斯，从闹市开进黑夜，黑漆漆的高架路上只有他孤零零一辆车，仿佛一辆行驶在深海的潜艇，孤海之中只有他和沈眠是相依为命的生命体，他不用停泊，心已经找到归处。

车子拐进住宅区，叶卓禛把车停稳，大气不敢出，路灯闻声亮起，照亮邻居家养的红色金鱼，它们安静得在路灯下摇曳摆尾，闪闪发光，好像在叶卓禛心间跳舞。

他转头看向依旧沉睡的沈眠，不知偷偷看了多久，路灯亮了一回又一回，光线渐渐把沈眠从梦中唤醒，叶卓禛看见沈眠蜷缩起来的肩膀动了动，便轻声喊道，“沈眠，眠眠？”

沈眠在明亮的注视中缓缓睁眼，他的视线清澈柔软，只是声音依旧喑哑，“原来我不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