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38、燃尽柔情
眼前一片漆黑,连丝微弱的月光也透不进来,墙壁倒塌后扬起浓而刺鼻的灰尘。
盛宁被呛得直咳嗽,也彻底清醒了,地震一直以来是离她比较遥远的事,她从前只在电视和新闻里看见。
这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地震,比任何文字描述得都可怕,地动山摇,钢筋水泥,看似坚固不可摧的房子一瞬间坍塌成废墟。
抱着她的人仍没松手,她被他紧扣在怀里,他用身体保护着她。
“梁燃。”她小小地叫了声,语气没有怀疑。
她知道是他。
头顶响起他的回答,嗓音是熟悉的温柔:“我在,不怕。”
“你伤得是不是很严重?”她问,喉咙哽咽了下。
她记得刚刚快要摔倒时有什么东西从上方砸落下来,是他抱住了她,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她才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疼痛。
鼻尖还弥漫开微微像铁锈的血味。
“就背上擦破了点皮,还好。”他语气云淡风轻,还笑了声。
让人听着就真以为是那么回事。
安静的黑夜里,他额头涔涔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骨头像是砸断了,吊灯破碎的玻璃扎进了皮肉里。
他狠命地咬紧牙关,没让那声疼痛的呻.吟从喉咙溢出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
因为要保存体力,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余震,救援又什么时候能到来。
盛宁脑袋还被他手扣在他温热的胸膛前,耳边是他清晰强烈的心跳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未有这样难熬的等待。
她隔一段时间会轻喊一声他的名字。
“嗯,我在。”
每次他都应了,放在她头上的手还轻轻揉了揉,就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她。
听到他的声音,盛宁才稍稍安一点心。
然而剧烈的疼痛早已让梁燃意识变得模糊,迟迟没有昏迷,不过是咬牙强撑着那么一口气。
他知道小姑娘胆子小怕黑,这样的情形下,哪怕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得守着她直到救援来的那一刻。
过了好久好久,外面的声音突然多了起来,紧接着,有丝手电筒的光线从残垣的缝隙透了进来。
盛宁疲惫的意思陡然精神起来,她赶紧向外面的救援人员呼救,那么长时间滴水未沾,发出的声音又干又哑。
救援人员回应了她。
“梁燃,我们马上可以出去了!”她欢喜激动道地对他说。
梁燃干裂的唇动了动,却连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一声极轻的“嗯”来回应怀里的小姑娘。
倒塌的房屋残骸被起重机移开,碎石一点点被清理,盛宁终于见到了外面大亮的天光。
这时距离地震发生,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其他人一早被郭导安排着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他自己一直在外面等着救援人员的到来。
要真因为他录制的综艺节目丧失了两条人命,且不论他往后的职业生涯怎么样,他自己这一辈子就良心难安。
见到盛宁和梁燃先后救出来,郭导当真快喜极而泣了,然而下一秒,看到梁燃背上的伤时,他震惊得生生倒吸了口凉气。
两人被困在一处,郭导几分钟前见小姑娘除了身上弄脏了点,整个人连一点伤都没有,便以为没出什么大事。
而梁燃……
后背上的白t被整个都浸成了红色,这是多严重的伤才会流这么多血啊!
盛宁也看见了这一幕,眼睛像被狠狠灼伤,获救的喜悦丝毫不剩,她拼命咬着唇,才没让眼泪滚落。
最开始她就不相信他说的只擦破了点皮的话,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严重。
明明被困的十几个小时里,他一声疼都没喊过,还能摸着她的头安慰她。流了这么多血,他究竟是怎么撑到现在呢?
梁燃最后是被担架擡上救护车的,他已经是彻底昏迷的状态了,盛宁红着一双眼守在他旁边。
这一切本该是她承受的。
他的房间在三楼楼梯口,如果不是特意来找她,完全能和其他人一样安全逃走,可他偏偏冒着生命危险来找她了。
盛宁紧紧握住他的手。
既然她十八岁那天许的愿望那么灵验,那她就把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提前在今天许下。
她希望他能平安地度过这一劫。
救护车开到了当地最好的医院。
这次6.4级的地震造成了当地不少伤亡,不停地有护士擡着担架进来,家属绝望的哭声和伤患疼痛的□□声在医院的走廊里交织回荡。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送来上飞机前收走的钱包。
盛宁拿着钱包去服务台给他办手续,打开的一刻愣了愣,里面装着一张两寸的证件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