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盛夏白瓷
32、盛夏白瓷
盛宁脑子倏地一片空白,好几秒之后才恢复运转,艰难地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一点儿都不懂,还有好多问题想问。
最想问的,就是没有那么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主动亲我?还能亲得那么动情?
最终唇动了动,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问出来也是自取其辱,反而会更令她痛苦难过。
如果没有那份录取通知书,她可能还会觉得他是一时冲动,然而他既然都已经这样做了,那就证明一切他都是想清楚了的。
也证明了她之前的等待和期望是多么可笑。
“对不起。”梁燃哑声道歉,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大颗的泪眼扑扑簌簌地从她眼底滚落。
泪水明明是温热的,蹭到他手背却烫得厉害,一路灼烧到心底。
梁燃想起初雪送她回家的那个夜晚,他第一次许愿,希望她以后再也别像这天哭得那么难受。
他现在害她掉的眼泪却却比那天多得多了。
可他还能怎么做呢,告诉她实情,她那样的性格,肯定会选择陪着他共度难关。
然而他都不知道这难关什么时候是个头,一年十多万的手术费用,对任何普通家庭来说都是很重的负担。
何况他只是刚高考完,即将去大学的一个学生。
甜甜圈对盛宁的情绪感知很敏感,它担心地用自己毛茸茸脑袋轻轻蹭盛宁的腿,想要安慰她,让她不要哭了。
盛宁哭了好久,力气都要被哭完了,情绪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她吸了吸鼻子,自己抽了张纸胡乱地把脸擦了一通。
白皙的皮肤被蹭得泛起红。
她站了起来,纤浓乌黑的睫毛被打湿,几根黏在一块儿,眼睛里一片水雾,红通通地望向他。
声音也翁翁的,平静的语调带着决绝:“我回家去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就算我们以后不小心碰见了,也不要打招呼,见到了就装作互不认识。”
分明是梁燃想要的结果,亲耳听到仍有种锥心刺骨的疼。
他喉咙动了动,嗓音低哑:“好。”
外面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天色比来时灰了几个度,像老天爷也心情不好的样子。
盛宁没带伞,梁燃找了把伞给她,他第一次没有送她回家,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
盛宁打开门,没有说再见,直接推开出去。
门重新阖上,发出很轻的一声碰撞。
他心像被什么捣碎,比那晚被刀捅还要疼上千万倍。
盛宁在街边拦了辆出租,她坐上去之后,那司机回头一看她,笑着说了声:“好巧啊小姑娘。”
她没心情去想哪里巧,就听司机又道:“就上次你不是来陪着你男朋友去高考吗,那回你们坐的就是我的车。”
她模样太过标志,司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录取通知书出来了吧,你男朋友考得怎么样啊?”
盛宁:“……”
刚哭干的眼泪又要涌上来了。
盛宁没回家,她在小区里没人的楼梯间独自抱膝坐了好久。
这里黑漆漆的,安静得没一点声音,她胆子小,从前的她会很害怕,可原来伤心到了极致,连恐惧的情绪也被难过吞噬掉。
程音过了好几天才察觉到盛宁的不对劲。
暑假她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每次去她卧室就看到她在看书,电话也没打了,看起来一点儿不像是谈恋爱的样子。
饭桌上,程音关心地问了句:“你和他吵架了?怎么不见你去找他玩了。”
盛宁垂眼,握紧了手里的筷子:“我们分手了。”
程音诧异了一瞬,却并不觉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孩子的恋情能有多稳定呢,分分合合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她甚至觉得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吧,偏你非犯傻,几句好听的话就把你哄得死心塌地。”她教育道:“以后你再谈恋爱先妈妈说一声,妈妈是过来人,看人的眼光总比你好。”
盛宁低着头没有吭声。
余欣欣后来约着她去迪士尼玩,两人在那边玩了一个星期回来。
亲戚的一个孩子上高一,数学和英语都跟不上,拜托她帮忙补补课,盛宁答应了,对她来说找点事做比闲着强。
白天忙忙碌碌的,到了晚上躺在被窝里,她还是会特别难过,眼泪也会特别不争气地掉下来。
明明他说得很清楚不喜欢她,她还放不下。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九月开学,盛宁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去学校。
晚上室友都到齐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她们笑闹着说要见她男朋友,让他请客吃饭。
“我们分手了。”时隔一个多月,这句话说出口时盛宁心里仍刺得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