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要不要说
门关上了,门外的世界彻底被那一扇房门隔绝在外,沉入了黑暗的边缘,助手看着关上的房门,仔细倾听着黑暗里那些最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可惜大概是门板太厚,声音太低,而四周又太安静,助手竟然在门外安静的氛围下渐渐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安娜在阳台的门前来来回回踱了几圈,终于下定决心,伸出手去极其缓慢地拉开了阳台的门,“吱——”似乎是因为没有润滑的缘故,干涩的轨道在安娜猛地一拽之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在阳台上严丝合缝的窗户间和卧室之间回荡。
安娜吓了一跳,顿住了动作,跑回到房门跟前趴在门板上仔仔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良久,女人的脖子都扭酸了,也没听到外面传来让自己心惊肉跳的响动,而是一片安静,就像外面都没有那个大活人一样。
大活人,啧,安娜心里鄙夷了一下,要不是偶尔的眼神转动和时不时毫无情感波动的回答,以及那种若有似无但是让自己浑身都不会舒服的目光的追随,自己当然不可能认为一个能在自己眼皮底下一直坐着一动不动两三个小时的人形物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随即安娜想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即便是在床头灯温暖的橘黄色光芒下还是让女人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和冷汗。
自己在这一边趴在门上偷听外面的响动,那是不是那个男人也正在那一边趴在门上偷听自己屋里的动静呢?
安娜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孕妇比较容易胡乱想七想八的,安娜安慰着自己又踮起脚尖蹑手蹑脚走回到床边,偏偏打开的那一丝阳台门的缝隙在此刻却好像刮来了一阵微风。
站在床边惊魂未定的安娜忽然之间感觉到脚踝一阵微风,夜风寒凉的感觉即便是暖气充足的内室也还是让安娜感觉到了凉意,女人顿时尖叫起来:“啊啊啊不要过来——”
那一瞬间安娜确实想到了很多恐怖的场景,而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也让女人立刻跳上了床,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跑步的响动声。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让女人回过神来,但是因为惊吓而变得有些苍白的嘴唇却颤抖着始终发不出声音,门外的人终于急了:“安小姐,安小姐?你没事吧?”始终得不到门内的回应,外面的人像是下定了决心:“安小姐,我进来了,你可要准备好了——”助手再也不想看见那个女人光的肩头,或者是更多,虽然的确很诱人,自己承认,这个女人的身体确实对于一般的男人很具有诱惑力,但是不是自己能沾染的。
门迅速地滑开了,男人游移不定的目光在看到安娜的一瞬间划过了一丝诧异,睡衣倒是穿的很整齐,也没有那种半透明朦朦胧胧的样子,但是这个往常总是特意做出一些高傲的表情和款摆腰肢的动作的女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床上抱着自己。
“安小姐,你还好吧?”助手环抱双肩靠在了门框上,这个女人究竟在做什么妖?不让自己在屋里,自己出去之后还将门关上,想着她就安分睡觉了——毕竟是一楼窗户上还有防盗网,想来她也没胆子半夜锯防护网,即便是那样自己也能听到声音——可是自己才刚刚有了点睡意,脑子里五彩缤纷的各式各样扭曲的幻想就被这一声锐利的尖叫划破。
“如果要是你觉得什么应付不了的,我可以就在房间门口看着你睡的。”助手看似好心实则带着嘲讽,说着就转身作势欲去拿椅子,“左小姐你就安安静静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帮你看着的。”
饶是再好脾气的人都不能受得了这样五次三番地折磨吧,助手决定好好刺一刺安娜,也让自己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果然安娜立刻从环抱自己瑟瑟发抖的状态脱离出来,站起了身安娜居高临下看着助手:“这里,不用,请你出去。”却绝口不提自己刚刚究竟干了些什么,为什么会尖叫,“我要关门了,我还没追究你擅闯这里的责任呢。”
说起来这倒也是安娜的家,虽然只是临时租的房子,但是其实左莫蔺和助手是理亏的,毕竟不是经过安娜的同意左莫蔺就将助手留在了这里,名义上是留下来照顾“孕妇”安娜,实则大家心里都清楚,安娜咬着牙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分明就是来监视我的。
那我怎么可能还将你留在我的卧室门前?
助手耸了耸肩:“安小姐你确定吗?那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就直接留在门口不走了哦?”坏心眼地特意将手中的凳子放在了门边,助手头一次觉得原来用语言也可以让能弄的自己不爽的人也变得不爽起来,不由得多说了两句:“安小姐,你不要再考虑一下吗?”
安娜黑着脸跳下床,光脚踩在实木地板上有着嘭嘭嘭的响声,连话都懒得说,助手得到的回应是女人阴沉着脸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好在这家户主装修的时候还算不错,不然就这一声关门声,即便是隔音良好的小区,恐怕都要亮起几家夜灯,响起几段婴啼。
助手伸出手摸摸了快被碰扁的鼻子,重新回到了自己之前做的地方。那是一个极其适合监视的地方,能在左莫蔺手底下工作的,大都要训练在夜里视物的本领,好在小区的路灯还保留了寥寥几盏,虽然投进室内的光线黑暗,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睁眼瞎,但是助手却很适应,找了一个懒散的角度舒舒服服靠在了椅子背上,环视着身前的客厅和卧室,身后就是北安市正如日中天银亮如盘的月亮。
这一下,应该这个女人一整个晚上都不会搞出什么事情来了吧?要是还能冒出什么幺蛾子自己可真要撂挑子不干了,助手在心里啧啧称奇着,貌似这个女人也算是北安市家境不错的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知道这女人之前的助理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在想象和猜测中助手又渐渐疲惫感上涌,四周安静到甚至可以听见落雪声,北安市姗姗来迟的一场雪,在年根,终于下了下来。
安娜虽然在助手面前丢大了面子,但是自己也得到了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助手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趴在门上偷听,反而是在离门很远的地方,三五不知的安娜不知道真正的监视应该如何挑选位置,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自己只要小心一点,响动就绝不会被门外的男人发觉。
女人找出了柜子里藏着的一瓶机油,用纸巾慢慢导流到了推拉门的凹槽处,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味道,缓缓在积满了灰尘的滑动轨道里流动。安娜试着拉了一下门。
完美!一点声音都没有,安娜这回也顾不上气味刺鼻了,将推拉门拉开了一个可以供自己钻过去的宽度,一闪身就钻进了阳台。
门外的男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不对,自己刚才总是有种很是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化了,思来想去助手想起来,似乎在自己回身搬凳子的时候脚踝处察觉到了一抹微风。
自己还记得安娜的那间卧室是全封闭的,而阳台的门也是管的死死的,怎么可能会有微风呢?
但是,门真的是关死了吗?助手摇了摇头,自己的观察能力似乎也下降了,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的搜查忽略了基础功的锻炼?那丝风自然不可能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安娜在自己进门之前,曾经悄悄打开过阳台的门,或者是还没来得及打开,只开了一条缝儿!
今天左总很想进阳台去看看,而这个女人似乎总是在阻拦,最后也让她成功了,借口左总的孩子的事情,助手其实很是诧异左莫蔺会妥协会屈服,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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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遇见那个干净活力的女孩子之后,自己家的老大就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不可思议的举动,而自从那个女孩子失踪,自己等人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时候,左总脸上的笑容也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融化的冰山没有了阳光当然会渐渐回冻了!”助手想起来自己某一次去左氏大厦取东西,不那么紧急的任务助手一般会停留片刻,而前台那个女孩子大大的眼睛里盛满的情绪总是让自己忍俊不禁。
回冻,左总么?助手用指甲在腿上敲了敲,现在似乎不是考虑这个时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对阳台那么感兴趣?
助手再三翻看自己的回忆,确认自己脚踝上轻风冰凉的感觉,最终推定,一定是因为阳台的门留下了一个缝隙,这才让自己感觉到了微风。
要不要给左总汇报一下呢?助手犹豫着,打开手机却看到了上面的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