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如佛欢喜
既然倒五芒星黑帮这个贪生怕死的小混混不肯帮自己,左莫蔺眼里空旷的前方街道似乎都隐隐染上了一抹血色,恰似这个男人内心的疯狂想法,那么说不得,我也要闯一回你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巴黎黑帮了!
还是先从那个逃跑了的老头儿身上开始吧。左莫蔺一路狂飙回到警局,期间自己的各种命令就没有停止过,调动人手准备装备一样都没有落下,尽职尽责的助手在电话的另一端不停地应着答着,警署里的众人这个本来如同泥雕木塑般的黑衣裤的队伍忽然之间忙碌起来,倒是都被吓了一跳。
“嘿,你看这帮哥们儿,”络腮胡子轻轻用肩膀怼了对金边眼镜的女人:“你有没有兴趣啊?”男人的眼神深处闪烁着自己也不明意义的一些光彩,毕竟是自己放在心里的人啊,虽然并不能明确的未来让自己一再退缩,可是感情不会说谎。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喜欢什么模样?
金边眼镜的女人没好气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有兴趣你自己去勾搭一个看看啊,”女人的声音从好看的背影前缓缓飘来,让后面五大三粗的男人震惊了一下。“不,不用了。”男人少见的口吃了一下,随即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郁闷地发呆。
其实女人脾气上来不是没有原因的,自己确实看上了那些队伍中的某一个人——既然年轻的那个冷漠男子对自己不感兴趣,有了喜欢的人,那自己退而求其次,约一下那个看起来比较成熟的男人啊!
女人是土生土长的巴黎人,从小对开放的环境耳濡目染,自然不清楚这些行为在中国是怎样的一种开放到甚至难以接受的存在,那个皮肤金麦色肌肉线条鲜明很是男子汉的大男人在一瞬间就红了脸,这种反差萌莫名戳中了女人的萌点,本来只是为了一场浪漫邂逅的体验的邀约竟然在那一秒钟里让女人微微心动。
只是这点小火苗很快被这个同样冷酷的男人掐灭,因为接下来无论自己怎样试图用蹩脚的口语让对方明白自己的真实意图,男人都不再做理会,或许还是个大男孩儿呢,女人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沿,默默安慰自己。
正巧这时候络腮胡子就撞上了枪口。
只是女人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可以在络腮胡子面前肆无忌惮地发挥倾斜自己的真实情感,不论是开心的不开心的,正面的负面的,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倾倒出来。
因为那就是真实的自己啊,而自己也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宽厚的肩膀可以承载自己细碎的微琐情绪,还有絮絮叨叨的话语,那么又有谁能说,这不是爱情诞生之初的一种预兆呢?
当所有人收拾完毕整装待发的时候,那辆低调但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跑车也在长长的刹车声之后停在了警署的大门口,警署里的探员都被那声胶皮与地面相接触滑行的一声惨烈呻吟所震惊,恐怕这一下警署门前又要多了两道难以清除掉的黑色印记了。
只不过浩浩荡荡出去寻找小胖子声称跟踪地方的车队怎么最后只有左莫蔺一个人的跑车回来了呢?警署的人疑惑地打量着停在警署门前惊才绝艳的跑车。
车窗缓缓落下,男人的侧颜也美到倾倒众生,左莫蔺并没有下车,只是用眼睛点了一遍等候在货车旁边的那些精英们的身影,“好,上车吧。”对着手机发下了命令,跑车车窗随后慢慢升了上去,遮住了男人的嘴,鼻梁,睫毛和额头,最终只留下了一片反光的刺目的白。
当一辆满载着中国这片神秘土地上的一个豪门富贾豢养的不为人知的精英们的防弹卡车和一辆根本看不清里面虚实状况的昂贵跑车停在所谓的传闻中的倒五芒星黑帮总部的时候,左莫蔺看着气宇轩昂的大楼和进进出出的光鲜亮丽的人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也许是狡兔三窟,左莫蔺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自己在来的路上因为也要等待照顾卡车的速度,因此一心几用,顺便将老头儿跑走之后所经过的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调取出来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自己现在来的这个只是明面上大家所传的这个黑帮的根据地罢了。
老头儿很是狡猾,对于整个巴黎的摄像头的位置以及死角也很是熟悉,三拐两拐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摄像头的监控,只需要再换身衣服带着帽子,就可以再次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不必担心被高高在上的摄像头认出来了。
当最后一段影像里彻底失去了老人的背影的时候,左莫蔺承认自己忽然之间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就随着那片深渊一起沉沦,有什么不好?脚下不自觉的踩下油门,跑车“轰”的一声往前猛地窜了出去,即便是顶级跑车的多缸发动机,也忍不住用车身的颤抖和猛然间灌进来的汽油味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而左莫蔺有些疯狂到压抑不住的眼神也渐渐清明,小夕,你的身影就像是一张温柔的网,挡住了我下坠的道路,可是我却抓不住你。
男人时间有限,因此并未在大厦门前停留,只是放慢速度兜了几个圈之后又向前继续驶去,身后包得严严实实正是运货模样的卡车的驾驶室内的司机也似是休息够了,发动卡车后也汇入了滚滚车流中。
既然你这么熟悉整个巴黎市的监控系统,那我就来个擒贼先擒王,你们巴黎市的监控系统一定有漏洞!不是技术,就是人为。左莫蔺的车在笔直的大道上狂奔,终点站是巴黎气势恢宏的市政府。
自己虽然待在国内久已不出去,但是不代表某些人可耐得住寂寞,比如——莫诩年。
左莫蔺在想到要帮巴黎市政府擒住内贼的时候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这个算是发小的男人,真是无巧不成书,本来自己去哪里都是保密级别的,甚至就算是来到巴黎也绝不会和自己这个朋友说一声,但是这回却不得不破例了,谁让这个倒霉的家伙刚好就在巴黎,而且还在市政府的核心部门谋取了个一官半职的呢?
莫栩年自从左莫蔺正是确定在林夕那里看病开始,就已经着手准备出国的事了,实际上也不是他自己想要准备的——在国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闲来无事还能调戏一下自己这个好基友,谁愿意跑到国外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啊!
“年年,”外公苍老的声音似乎还在莫诩年的耳边回荡:“你已经长大了,男孩子总归是要出去闯荡一番,你总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我们送你出去,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那时候外公已经重病卧床很久,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莫诩年那个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金钱不是万能的,眼见着这个在自己小时候如同老顽童一般陪着自己玩耍被自己没大没小学着奶奶叫做“老东西”的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虚弱下去,莫诩年一次比一次拒绝得没底气。
老东西,如果不是为了让你多活几天开心开心,小爷我才不会跑到这个地方来,时至今日莫诩年还在用这样的借口麻痹和安慰自己,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当自己终于厌烦了老人的唠唠叨叨和陪床的日夜辛苦,而一声不吭独自跑到了这座浪漫的城市。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莫诩年也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的离去究竟和后来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虽然看起来似乎是外公的心愿已了,可是——莫诩年轻轻用指腹划去自己眼角渗出来的透明液体,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听你的。
老东西,你对了我莫诩年的前半辈子,只是这一件事情你没对,我就失去了最后一次和你相见的机会,上天未免太过残忍,我陪护你那么多时间,可是痛失你离开时安祥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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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莫诩年第一次踏足这片陌生的土地的时候,大脑还在倒着时差,整个人都带着点飘飘然的晕乎劲儿,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接到了老顽童的丧信儿。
自己倔强的选择不回去,只是家人在老人被推进火化炉之前给自己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老顽童双目紧闭眉眼慈祥,长着褐色老年斑的双手交叠在腹部,活动了一辈子的身躯终于彻底安静,甚至烈焰加身都不再有丝毫苦楚。
莫诩年宁愿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而不是老家伙终于实现了自己牵挂的最后一件事——将自己唠叨出家门,去接受风雨的历练。
老家伙,你看好吧,我莫诩年是你莫方的孙子,就一定对得起这个莫家的姓。莫诩年再次眼含热泪,自己保存了那张照片,并在几乎所有的数据库里都有备份,可是自己再也不敢看,因为眼泪会决堤。
可是老家伙,你早就在我心里,如佛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