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用不起的消费
原本在自己的脑海中像是能提供些什么线索的高频电流声在越来越敏锐的听觉中简直像是要穿透了自己的大脑,而鼻翼间充斥缭绕着的淡淡气味——说不上来是香气还是别的什么,林夕骇然的发现,竟然也在逐渐变浓。究竟是因为高频电流声导致又累又饿的自己出现了嗅觉上的幻觉,还是鼻端这种从似有若无到浓重缭绕的气味使得自己出现了这样的感受,林夕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林夕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要被这些纷乱涌来的信息流推动充斥得快要爆炸。
单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林小夕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此等酷刑,仅仅依靠看不见的手段和简简单单绑缚住自己不能移动的方式,就能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不是此刻手脚被缚,林夕绝望的在桌子上扭动着挣扎着,如果不是我现在浑身上下都不能移动分毫。
只怕是如果腿自由,我就会立刻奔向窗户只求一死,或是不停奔跑下去;若是手得自由,我就会立刻捂住自己的脑袋或者掐住自己的脖子,只求不要再听见这些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噪音;而若是仅仅只有身子自由,我也要滚向那墙角去撞击自己的脑袋,好让这快要裂开的脑仁不再疼痛。
安娜的确没想到自己点燃的这一盘香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眼看着女孩子的表情就不对劲了起来,自己甚至还只是一样一样服着解药的功夫,怎么这小贱人就开始在钢丝床上滚来滚去的了呢,而且那表情,不正是自己想看到的极致的痛楚吗?
安娜仰头喝下最后一枚药丸,撇了手中的袋子,轻手轻脚走近林夕:“嘿,嘿?贱女人,你还好吧?你怎么了?”
然而正在痛苦挣扎着的林夕的脑子和听觉已经彻底地被超高频的电流声所占据,以至于甚至听不见自己在床上翻滚而带来的床铺在地上摩擦而发出的凄厉铁器声响,更别说是安娜这样试探性的轻声的话语了。
即便如此,外面似乎都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听得到。
安娜这才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做什么妖,但是只要能让她痛苦,自己就开心了。
从嘎嘎作响的钢丝床底摸出来自己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皮鞭,安娜甚至不敢用手指去触摸鞭梢。
“这可是用正宗的泰国小米椒的辣椒水浸泡过足足七天七夜的,”左晓晓将这个皮鞭交给自己的时候脸上不仅有着郑重,还带着一丝戏谑:“你可不要擅自妄动啊,不然保证有你好受的。”
安娜看着鞭梢那点红色的部分,心里就有点发怵,虽然自己现在不怎么注重化妆,但是保养工作还是一定要做好,谁知道这玩意粘在自己娇嫩的皮肤上会不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呢?
随即女人的目光投向了五花大绑蒙着眼睛的女孩子,既然你脸皮这么厚,连我的未婚夫都敢勾引,还去外面拈花惹草招惹成氏的公子哥儿,想来是不怕的吧。
女人在心里为自己找着借口,就算是师出有名自己也要能说服得了自己才行,安娜看着不停挣扎扭动的女孩子的躯体,那就让你,来试试这个皮鞭的威力吧!
“咻——”花了大价钱定制的皮鞭做工很是精良,在甩下去的过程中安娜甚至听见了破空的声音,那是锋利的鞭梢刺开空气一往无前的决心,而安娜期待着那一声清脆的爆响,期待着红痕,期待着面前女孩子的惨叫,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情绪。
还没落到林夕身上的时候,安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欢快的铃声比高频电流声还大,以至于在林夕听来已经不再是音乐声,而变成了分贝大到现在的自己以及那个不能承受的咆哮和嘶吼,一直在噪音的海浪里沉浮的林夕忽然之间好像是被一根粗大的木头撞击上了腰部,混乱的头脑甚至已经分不清楚痛楚究竟来自何处,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给林夕下了刑。
或许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林夕终于在铃音响起来的那一瞬间,昏了过去。
这个电话竟然是左晓晓打来的。
安娜回头看了一眼不再挣扎扭动的身躯,心里疑惑了起来,自己在铃声响起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吓得扔掉了手里的小皮鞭,而臆想中足以让自己解恨的抽打也还没有实现,这个小贱人怎么就没动静了呢?
安娜一边往外走着一面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子仍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点都没变。你究竟是装出来的痛楚还是真的痛楚?安娜有些拿捏不准了,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能在电话打来的一瞬间这么安静?自己刚才的一瞬间还有些发愁要是被那边听见了这个小贱人的惨呼该怎么办,毕竟如果换做是自己,在电话打来的瞬间肯定第一反应也是呼救。
可是若是装的,那就更说不通了啊,手里的铃声死命催促着,安娜只是匆匆在脑海中闪过了数个念头,终于还是决定先接电话,绑得这么严实,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地下室的门重新关上了,留下林小夕一个人,孤单地躺在冰冰冷冷的钢丝床上,迎接着自己的无尽黑暗和折磨。
“喂,晓晓——什么事啊?”安娜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卧室,这才接通了电话,拖长了声音,女人带着娇俏问自己的好闺蜜:“人家都睡下了呢,你又把我吵醒了,是不是想我了呀?”
特意转出来的几个弯并没有让电话那边的口气软下来,左晓晓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焦虑和命令的口吻:“安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赶快给我起来,出大事了!”
安娜一个激灵,本来已经半脱了鞋准备躺到床上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逼真一些,也立刻坐正了身体:“晓晓,出什么事了?”安娜模仿着自己每次火急火燎的时候对方的嗓音:“晓晓,你别着急,慢慢说。”
“慢慢说你个大头鬼啊!”虽然自己已经将声音放得低沉磁性,安娜很是满意自己的模仿,但是对面却毫不领情:“你知不知道你摊上大事了,左莫蔺现在已经正在开车往你那边赶了!”
什么?左莫蔺正在往这边赶?安娜震惊之下愣愣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正是残月当空,而窗外的整个小区,已经几乎没有几家亮灯的了,惟有的只是彻夜不息的路灯在照着没有人走动的道路罢了。
那边左晓晓的声音重新响起:“亲爱的,你又没有在听啊!你为什么总是关键时刻脱线!这样子,你现在听我的,你还没处置那个小贱人吧?”左晓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忐忑不安的,自己没在那个小区布置监控人手真是自己的一大失误,现在只能被动的警告自己这个没长脑子的闺蜜千万不要动林夕了。
“我,我还没”安娜还没说完那边立刻冲进来欣喜若狂的话语:“娜娜你太棒了,就知道你心肠最软的,没处置的话一切都还好说,这样子,你先收拾打扫好一切痕迹,千万,千万不要被左莫蔺发现地下室的事情。”
“收拾好了地下室你再慢慢收拾你的窝都来得及,甚至是让你家男人我的表哥看看,好好心疼心疼你!”交待完了自己最看重的事情,左晓晓忽然松懈下来,敷衍而意兴阑珊地说道,但是习惯还是让女人加了一个解释的理由,虽然看起来那样的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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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仍然没有从震惊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自己所仰慕着的,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爸爸,那个北安市的霸主,那个消失了多日终于提出自己已然忏悔想要重新追求得自己的男人,这就要来了?
安娜愣愣地抱起需要堆在地下室的暗门前做遮挡作用的几盆花束,依次摆放整齐,而自己为了修葺地下室整出来的很多不堪入目的建筑垃圾也已经在房子里一直堆着堆了好几天,安娜踩着虚浮的脚印一趟一趟往外搬着扔着。
全然忘记了自己还踩着高跟鞋却穿着睡衣的事情。
简单将这间出租屋内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之后——安娜特意将自己贴身穿过的内衣撒在了屋里随处可见的角落,也许这能让莫蔺再宠幸自己一次呢?
陷入幻想的女人全然不知道即便是那仅有一次的温存记忆,也完全是现在不甚清醒的自己所臆想杜撰出来的。
这会儿女人倒是完全不考虑肚子里宝宝的问题了,极快的,像是一股旋风一般,安娜扫过了整个房间,随后为自己简单画了一个淡妆,开启了一瓶红酒,坐在隐隐透过另一个卧室来的光的客厅里,等待着自己的未婚夫归来。
莫蔺,你可知,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
安娜轻轻摇晃着高脚杯里紫红色的液体,自己在请左晓晓帮自己绑架了林夕之后,那张支票还剩下不少钱,而自己从来不是存得住钱的主儿,比如面前这瓶红酒。
安娜从不自知,自己在消费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红酒,比如左莫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