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情侣座
电话铃声响起,电影院的经理压下接听键,那头是一个虽然娇媚婉转但仍然透着数九寒冬般凛冽冷意的女声。“您说您要给以为叫林夕的女顾客送几张电影票?啊,森林的林,夕阳的夕。”经理点着头,在纸上写下林夕的名字,“啊,您是她的好朋友,想送给她一个惊喜是吧?好的好的,我们知道了。”
“这怎么好麻烦你呢?举手之劳而已。”经理说着听着,突然抬高了声音,“哎呀,您太客气了,行,绝对帮您保密!”
挂断电话后看着自己的支付宝账户上多出来的四位数的金额,经理摸了摸下巴,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简直称得上是挥金如土啊,只不过是个跑腿的工作,居然就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打了上千的酬劳。
沉浸在惊讶和喜悦中的经理也不自觉地脊背生出一股寒凉,这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是娇嗲可人,可是,她是从哪里得到自己的私人金融账户的呢?
总是会有一些普通人所不能理解的事的,经理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深究,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键入“林夕”这两个名字,经理开始搜寻起内部数据库中的信息。
“小夕,你电话。”玩了一天回来,林夕一到家,甩掉鞋子就趴到了沙发上,一点都不想动,此刻听到手机铃声也只是懒洋洋地等着某人帮自己拿过来。
左莫蔺拿林小夕没辙,但是又不能真的听着铃声响到挂断,只好放下手里的书本去拿。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却是北安市。
“谁啊?”林夕因为趴着,进气出气都不足,声音很是慵懒。
“唔,没有名字,陌生号码。”左莫蔺漫不经心地将手机放在林夕脑袋边,让她体会一下被铃音炸耳的感受。
林夕抬起手按了一下开关键关掉铃音,接着爬了起来。左冰山竟然会带语气词了!
虽然只是一个很快的滑过喉咙连爆破都没出来的语气词,林夕还是敏锐地听到了。
会说语气词很多时候正是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转变的开始,甚至夸张和通俗一点可以这样说,语气词正是你可以欺骗世界但是不能欺骗自己的界限。
心里回味着左莫蔺刚才那个含混不清的词语,林夕不打算说出来,反正事情在慢慢变好,又何妨急于这一时。
压下接听键,对面是一个柔美的女声。
“送我电影票?”没有一会儿林夕惊喜地小声叫道,“是你们电影院的新年活动?”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林夕向后仰倒,咯咯笑个不停。
左莫蔺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从书本上移开了,眸子深深看着某人抖个不停的腰肢,以及,腰肢上面某些柔软的物什。
“啊,你们的服务真是太赞了!居然给我送来!”林夕猛地抬起上身,接着向一侧歪去,“地址?”
林夕小心翼翼捂了话筒看向左莫蔺,自己再怎么得意忘形把这里当自己家,还是清楚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啊。“能告诉他们吗?”
左莫蔺皱了皱眉头,自己确实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确切住址的,可是看看林夕那副期待又小心的样子,那句“让助手去拿不就好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爱的小姑娘,自己愿意将所有的东西都分享给她,可是那骄傲又敏感的小小自尊心,却让小丫头仍然迟迟疑疑站在原地。
“好,就送到家里吧。”左莫蔺轻轻开口,刻意将地址换成了“家”这样温暖的称呼。林夕怎么能感觉不到左莫蔺对自己的悉心守护呢?不是“我家”,不是“这里”,而是“家”,是温暖的家,是你和我共同的家。
林夕松开捂着话筒的手,那边的话务员还在等着。
“您好,那请您明天中午送到上海路和烟台路的交界处。”左莫蔺身为北安市的风云人物,自然豪宅也是处在别墅区的枢要地位,林夕似是不放心,又重复了一遍地址,然后说着“谢谢了”挂了电话。
左莫蔺含笑看着认认真真对着话筒叮嘱地址的小女人,自己并不在乎一张两张电影票,但是有人愿意为自己省钱,这种感觉还是让打拼了太久的心忽然好像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喏,有人不是说想要知道一个人是怎样的,就看他怎么对待服务员的态度,因为夫妻相爱多年后大约爱情都会变成亲情,但是当情感淡如路人时,且看他如何对路人。
对一个素未谋面甚至都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面的话务员,林小夕尚且认真负责客客气气,左莫蔺用目光描绘着女孩子的面容,小夕,我,要定你了。
挂了电话,林夕并不知道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会有些什么样的后果,仍然无忧无虑地心痛着自己的逛了一天的胳膊和腿,而左莫蔺一如既往地凑了过来,两人嘻嘻哈哈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而一些肮脏的、不为人知的阴谋搭载着冷冰冰的数据,正飞快穿行在北安市的夜空中,穿过街头嬉笑玩闹的孩童和甜蜜依偎的情侣,穿过买完菜匆匆回家的大妈和吵架闹别扭的中年人,它睁着冷漠的眼睛,伺机给看不下去的幸福一个突然袭击。
电影院的经理很快就查到了话务员挂断电话之后,反馈回内部数据库的信息包。
“就知道这钱没这么好赚,”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猫着腰在熄了灯的办公室,敲击着淡淡荧光的电脑。好在那个大手大脚的富家女之后追加要录音的时候自己又聪明的索要了一些酬劳,要不然!经理支起身子长喘一口气,这把年龄了半夜偷钻办公室盗取数据,也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晃着手里的优盘,经理轻手轻脚离开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她真的住进去了,贱人!”尽管无.人机已经航拍到林夕在左莫蔺的别墅里,两人还那样的亲密无间,安娜仍然欺骗自己林夕只不过是偶然被左莫蔺叫去解决一些人类基本的需求,而那些亲密的动作、话语、表情,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逢场作戏!安娜反复听着录音里甜美的女音清清楚楚说出那个自己快要倒背如流的地址,之前的自我安慰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场笑话,反复听取录音感受到的羞愤让安娜心里最后一点的愧疚消磨殆尽。
如果说之前的安娜像是个疯子,现在的安娜,已经成魔。
“贱女人,拿着不属于你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二天中午门铃果然如约响起,林夕蹦蹦跳跳跑去开门。
门口是一个脸色惨白的快递员。“小,小姐,您的快递,请,签收!”将手中的小纸箱猛地塞到林夕怀里,快递小哥低下头,抖抖索索地将笔递到了林夕面前。
自己只是个送快递的啊,为什么来的路上不仅查岗查哨,这条路还那么安静!回想起走在路上时时刻如芒在背的感觉,快递小哥觉得自己现在还能站着见到客户实在是自己从小就不信鬼神的缘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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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不明所以地看了看狼狈的快递小哥,很快签了字。将笔递还给眼前的男孩子,林夕好心拍了拍对方的肩:“你还好吧?”
快递小哥满心只想着拿了签字赶快走,冷不防被拍了肩,顿时吓得一个趔趄,脑海里登时蹦出以前听到过的鬼拍肩之类奇奇怪怪的传闻。
“妈呀!”一声惨叫,林夕也被吓了一跳,只见眼前的男孩子全身猛地一抖,接着以简直可以用连滚带爬来形容的动作迅速跑远了。
林夕茫然地关上门,对着可以勉强照出人影的门看了看,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林夕果然毫无知觉和左莫蔺去看电影了。
虽然那张电影票上的海报封面看起来有点让人不寒而栗,左莫蔺皱眉看着有着点点的血腥和硝烟味道的图案,心里的不安感似乎正在蠢蠢欲动,但是还是没能禁得住林夕的撺掇。
“是情侣座呢!”林夕捏着这张薄薄的纸,听说电影院的情侣座都是两个人一个粉色的心型座位,还会有高高的扶手挡住别人的视线!
林夕抱住左莫蔺的胳膊摇呀摇,“去嘛去嘛好不好?”
左莫蔺那句含着担忧的“不好”,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电影是正正晚上九点的场,林夕和左莫蔺吃过晚饭就收拾东西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