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你还爱我
左莫蔺匆匆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这样快速的行走,走廊两边飞速而过又好像静止不动的墙壁静默的伫立,才能让自己安静片刻。差一点,自己就要说出留下她的话了。站在书房里,男人沉默的身躯如同高山深海,裹挟着力度,如果这时候有人看见这个男人,恐怕也会被这样沉默的力道控在原地。
比如很不巧经过书房门口的女佣。竟然是,先生啊。女人刚刚换下工作了一天的工作服,正要回家去,却没想到在书房里看见了左莫蔺,那个背影没有声息却夺人心神,如同和四周越来越昏暗的背影融在了一起,却又好像那么出众,只要他在那里,你就不会忽视掉这样一个存在。
女佣站在门口看得痴了,怪不得那个气质艳丽的女人找到自己,希望自己能给她提供这个男人在别墅里的动向,自己还是头一次这样正正经经的抬着头看到这个男人,以前都是远远地见到了他就赶紧低下头问号,而这个男人从来都是冷漠以对的。
如今一见,方才知竟有这样的人,尽管只是个背影,可是那样长身玉立的孤寂姿态,又有冲破云霄的霸气之感,怨不得这个自称姓安的女人愿意给自己开出那样高的报酬,只是为了自己的几张照片和只言片语。
想到这里,女佣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机里还存着偷偷拍下的男主人和那个女孩子在厨房争吵以至于泼翻了汤的照片,还得赶快发过去啊,女佣嘴里碎碎念着,落回到实处的心思也让一下子静止的身子拿回了控制权,不再满眼都只能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女佣远去的轻微脚步声也让陷入沉思的左莫蔺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人的房门口,左莫蔺暗笑自己神游太久,拉开抽屉细细翻找起烫伤的药物来。
安娜终于又得到了那个男人的消息。传过来的图片上是那个让自己恨不能生吞活剥了的小小身影,可是这样看,安娜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女人的身材竟然越看越觉得有味道,而左莫蔺正好是面对着镜头的,只是眼神牢牢盯着眼前的小女人罢了。
看着照片上左莫蔺连生气带冰寒的脸,安娜也想得到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地上还扣着一个锅。“竟然是吵架了,”安娜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手机屏幕,按照自己的计划,这个女人应该会被左莫蔺折磨或者痢疾赶出家门啊,竟然会出现这样一幕,究竟是为什么呢?
自以为深谙左莫蔺的安娜以己度人,以为什么事情左莫蔺都会按照以前那样去处理,说一不二需要什么立刻就要成效。
可惜如果真是这样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意外了,更何况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安娜大概是不会明白了吧。
纤白的手指拨通了闺蜜的电话,那一头是震耳欲聋的嘈杂音乐声。安娜皱着眉头将话筒拿的离自己远一点,那边闺蜜兴奋的声音远远传来:“亲爱的,怎么了?”声音因着嗓门放亮,一贯的娇嗲都显得有些粗犷。
安娜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哎呀,也没什么,是关于左莫蔺的啦!”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那边的嘈杂声音就越来越小,直至到了一个略显出回音的地方,那边的女人声音才重新响起,还是能把人骨头绕酥的声音,又掺杂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焦急。
安娜在这边无声但是得意地笑了起来。
自从左莫蔺开始闭门不出的那一天起,自己和左晓晓这个闺蜜就突然好似断了联系。不仅两个人日常的逛街吃饭都变得屈指可数,刚刚电话里听到的那些嘈杂声分明就是自己和她之前出去嗨经常去的那家慢摇!
竟然没有带上我自己跑出去玩了。安娜听出来背景音是那家最喜欢放的歌之后别提心里有多气愤了,但是现在还需要这个女人的帮忙,所以当自己说出这个电话是和左莫蔺有关之后,现在的安静待遇倒是可想而知的。
电话那头左晓晓始终不见自己这个看不上眼的“闺蜜”说话,心下也略微有点慌乱,半斟酌半试探地问着:“娜娜,是不是左莫蔺他,欺负你了?”
却也挡不住心里满满的鄙夷之意。
安娜只当没听见,调了调情绪开口说道:“晓晓,事情和咱们两个预测的都不一样,”那边传来轻轻的“哦?”,安娜接着说道:“那个小贱人既没有立刻离开左宅,也没有被弄死,他们俩居然吵架了!”
左晓晓皱起为了今晚上出来嗨专门做的纹眉,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随着这个微小的动作也有了略微地崩裂,酥酥麻麻的疼痛直刺到女人的眉心去,让说出口的话都不自觉带了凌厉之意。
“吵架?”女人不自觉轻笑,嘲讽之意溢出来,“怎么不在预料之中呢?”你蠢你没预料到,可没有什么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安娜心下无名火冒上来,可是为了今后的数步乃至产时间的规划,现在还不能和这个女人翻脸:“哟,晓晓,我知道你最聪明啦,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左晓晓很是受用对方的夸赞,连眉毛上的痛楚都好似减轻了一些,“你听我说,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呆在家里,这几天哪都不要去就好了。”
两个女人在电话里声音娇嗲地绕来绕去,终于挂上了电话,一个走出卫生间,脸上笑容不减,一个摔了手机,忿恨难灭。
“贱人!”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两张娇艳红唇中吐出来的这句话吧。
要自己待在家里,难道不就是为了她自己能好好出去玩吗?安娜摔了手机,又觉得有点心疼,毕竟自己家今时不比往日,摔了手机不知道爸爸还会不会给自己买。
心疼的跑过去捡来手机,好在当时买的时候家里人早已经看穿自己的恶习,特意挑的耐摔的手机,只是沾了点灰尘。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看看你究竟跟什么人在鬼混!
要不说女人的嫉妒心很是可怕呢?就算是一个朋友,或者叫关系好的闺蜜,都想要掌控对方的生活,如同水一般渗透下去。
安娜打定主意,开始坐在化妆台前收拾打扮了起来。
左晓晓挂断电话重新回到了慢摇,哪里的男男女女一见她都开始起哄:“大小姐回来了!噢——罚酒,罚酒,罚酒!”慢慢地人群声音变得一致,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着疯狂的色彩在闪动。
左晓晓大场面见多了,倒也不怵这种看起来万众一心的场面,娇笑着端起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一杯酒,抬手间一饮而尽。人群瞬间炸了锅,气氛又推向一个小小的高潮。
若我预料不错,恐怕接下来,就有那个小贱人好受的了。人群的中心,左晓晓的脸上有着微醺的媚红色,眼睛里狠毒的光被慢摇吧里打过来的灯所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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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蔺回到了林夕的房间,小女人已经裹在被子里睡着了,清浅的呼吸让左莫蔺疑心这个小精灵是不是已经回去了精灵的王国,若不是小小的身体还有些微的起伏。
轻轻揭开被子的底部,小女人从头到脚都是白白嫩嫩的,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左莫蔺心里轻轻叹息着,看着皮肤上更显得触目惊心的伤口,烫伤的水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女人自己挑破了,这会儿干涸的组织液和血液混在一起,左莫蔺的心轻轻地抽着。
温水就在手边,左莫蔺轻轻拧干一条饱浸了净水的新毛巾,轻轻擦拭着伤口上的渗出液。
清水很快就变成了淡黄和血液混合而成的淡粉色,终于干净起来的伤口也更显得同水一般淡粉色的嫩肉可怜兮兮。左莫蔺不自觉地轻呼着气,将药水药粉一层一层涂在那张伤口上。
林夕其实早就醒了,清水清洗伤口也会带来疼痛,可林夕就算是疼得皱着眉头,嘴角也是笑着的。
左莫蔺,你还在乎我,你还爱我,对不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越来越泛起绝望,紧闭的眼睑间不由自主地滑下泪来,甚至这股绝望的情绪数次压制了自己想翻身而起的冲动,女人的直觉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信号,林夕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怎么会有事呢?不会有事的,他还爱我,你看他还在给我清洗伤口,那么温柔。
可是心里小小的林夕就那样抱着双臂仰着头,眼神里的绝望黑暗像是可以吞噬了一切。
林夕的泪落得越凶越急,甚至都来不及等到柔软的被面吸收,在脸颊旁边聚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渍,一大颗一大颗的眼泪落在上面发出了轻微的啪嗒声。
哗啦啦清洗的水声掩盖过了这个小小的异响。
终于将最后一层药水涂上,左莫蔺松了一口气,好像那个当年高烧四十度还坚持去考试并且完全没有任何措施之后又玩命跑去打工生生扛过肺炎的那个人是谁他不认识一样!
因为爱你,所以你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