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小别之后

第110章小别之后

阳砚本来只是觉得闫晗的表情有点奇怪，还没开口说话，后者就大步跨了过来。

距离瞬间缩短，他下意识后撤了一步，踩到了桌子的边沿，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闫晗就在他后退时，眨眼的功夫就跳上了桌。

他一伸手，轻而易举地揽住了阳砚的腰，惯性带着他们两个一起掉下了桌。

随意堆着各种装饰物的柜子整个一晃，哗啦啦地响起来。

阳砚难得有些懵，只感觉后脑被垫了一下，人就被扣着压在了不断晃动的柜子上。

柜子的玻璃颤动，凝结上微凉的冰霜，慢慢扩散，描成霜花。

弥散的波动中，桌上倾倒的玻璃水杯发出越来越剧烈的蜂鸣，水波回荡。

阳砚微微皱眉，略微急促的呼吸落在他颈侧。

和那些散开的冰花不同，闫晗的呼吸是温热的，一下一下落着，激起一阵阵的微妙痒意。

从他的角度看不见闫晗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强烈鼓动的心跳声从胸腔传递到他身上。

而且这个距离，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闫晗的身上传过来。

……伤还没愈合吗？

他一只手还举着一根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刚好腾出另一只手，轻轻在闫晗后颈上拍了拍。

闫晗轻轻哼了一声，反而抱得更紧。

与此同时，柜子上的东西不响了，而是开始哗啦啦地往下掉。

阳砚，“……啧。”

他反手，掌心贴着柜子，妖力比闫晗更快扩散开来，如同汹涌的海浪，更有气势，也更加包容，向外推出时带起一圈无形的波纹，扫过每一个角落。

下落的易碎品在妖力的缓冲下落地滚走，不断发出噪声的柜架也很快安静下来。

半是安抚半是强迫的妖力控制下，那些暴走的气息被扼制住，不甘心地抵抗了两回，便乖乖回笼。

一场极有可能酝酿失控的风暴就这样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沾在玻璃上的霜花开始慢慢融化，冰水流淌下来，在靠近他们的地方再度结冰。

一点轻飘飘的雪花，无缘无故地落下来，挂在阳砚眼睫间。

阳砚眨了眨眼，收手，犹豫片刻后，指腹搭在闫晗后颈，稍微用了点劲，慢慢地捋了两下。

他向来强硬，极少数的时刻里才流露出这种带有安抚意味的动作，又是在这种情况下。

两厢无言的安静里，闫晗紧绷的手臂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心跳在平稳的呼吸里缓了下去。

但他还是没松开手，搭在阳砚腰侧的手掌无意识地上下抚动，那种隐隐约约的焦躁依旧盘旋在他眉间。

他将下巴搭在阳砚肩上，擡眸看向结冰的玻璃里自己模糊不清的倒影。

影子被剪碎，折射成无数个他，他自己都看不清楚。

阳砚在他耳边嚼碎冰棒，妖力慢慢走过他全身，最后落在肩膀上那道贯穿伤上。

因为刚才和楼危雪过招的时候有一下太猛，伤口撕裂，那里微微渗出一点血。

“怎么搞的？”阳砚语气淡淡。

闫晗顿了几秒，“楼危雪打的。”

阳砚不屑，“放屁。”

他们分开一点，阳砚终于有空间好好尝尝他的冰棒，也不在意闫晗的手还搭在他身上，用他惯常那种看谁都看不惯的眼神上下扫了一眼，命令道：“去重新包扎。”

闫晗定定地看着他，不接这个话茬，反而道：“你为什么替楼危雪说话？”

阳砚顿了顿，没搞明白他的逻辑。

他指责道：“不要无理取闹。”

他嗓音懒洋洋的，说这种话的时候实在没什么力度，垂眸咬冰棒的时候，眼睫上沾着的那枚雪花反射着微弱的柔光。

闫晗看了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把那点冷意从阳砚的眉眼间摘下。

他体温很低，那枚雪花在他指尖停了一会儿才融化。

“我没有无理取闹。”

他的指尖划过阳砚脸侧，掌心贴着那温热的皮肤，慢慢将脑袋靠过去，嘴里固执地说道。

阳砚没躲，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他指尖虚虚地点在那道贯穿伤上，一字一句地道：“你妖力失控了，你知道吗？”

否则以实验体被改造过的身体，不至于在医道专精的白仙帮助下过去三天了，还恢复得那么慢。

失控对于实验体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闫晗一直控制得很好，没道理因为这么点伤就影响这么大。

都敢对他动手了。

持续的失控如果不加遏制，到最后愈合的伤势都会被自己妖力撕裂，乃至整个身体都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