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海上森林

第104章海上森林

小殿下口中那个还挺好相处的师父此时此刻正在去杀仇人的路上。

他心里想着事情，面上神情不会透露一星半点，坐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安静地等着微波炉停止运转。

度过最开始震惊慌乱阶段的小月季已经重新入睡，爬起来喝了口水后迷迷瞪瞪地爬回阳砚的口袋里，相当安心地互相贴着呼呼大睡。

一点不问阳砚要去干嘛，只打算睡醒之后看看到时候自己会在哪个大洲。

这哪是一株木本植物该有的觉悟。

已是凌晨，再过几个小时盛夏的太阳就会升起，这座城市街巷里的宵摊依旧拥挤热闹，而马路对面的包子铺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早餐。

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只随便拿了个饭团，不过杀个红树林妖回来大概会更有心情啃上一只手工现蒸的大香肉包。

而且若在这些烟火气极浓的摊子旁多呆上一会儿，就要到涨潮的时间了。

也不是不能下水，只是他刚从枫林的湖底上来，那里给他的印象着实不好，短时间内能避就避。

他取了饭团，撕掉包装，沿着道路边走边吃，大路上车和人都不多，都挤在那些小路的塑料桌椅上，杯酒满溢。

天晓得为什么这个点了还会有这么多人刚起床似的精神，他路过这些熙熙攘攘，在喧扰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的时候，才无声划入黑暗。

背靠微亮的天，他悬于半空俯瞰漫长的曲折海岸，看着那郁郁葱葱的林木深深扎根于淤泥间。

鹭鸟飞旋，海潮拍打，它们屹立不倒。

小月季艰难地从口袋里探出头，磨磨蹭蹭地爬到阳砚两肩，啪嗒一下坐稳了，“资料上说这片红树林很受当地重视，希望您能在尽量不破坏整体的情况下杀掉妖树主体，带回尸体。”

阳砚偏头，“要尸体做什么？”

他还打算找到之后一把全烧了，要留全尸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左左刷刷刷地翻页，“实验体死后会对周围环境产生污染。不过具体回收会让当地分局来做，他们会善后。”

“怪不得，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这边。”阳砚擡眸，看向天空下城市的剪影。

这样也好。

小熊给的资料里面详细地标注了红树林妖主体所在的范围，以及当年观音战死的地点。

多年过去，红树林妖又将领地往外扩展许多，但是同样的，每一年中庭局都在更新地图，所以最后的结果还是大差不差。

阳砚很快就找准了方向。

“它有伴生的妖族么？”他往锁定的方向行去，无形的妖力如水扩散，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扫掠过树林上空。

“有。”左左道，“这里栖息着数量巨大的生物，少量妖族逐年被遣散，只剩下一族被确定臣服于红树林妖。”

“那些白鹭。”右右的刺勾着阳砚，它在这种氛围下显得很紧张，“大人……它们是不是围过来了？”

越靠近标注点，那些鸟类的数量越多。

妖力驱散了在林间正常栖息的生物，它们惊起逃窜，很快清出一片死寂的空地，只有那些羽毛洁白的白鹭还在。

它们姿态优美，鸟喙青黑如铁，头部的条状饰羽在飞行时显得飘逸优雅，远远投来的目光却是冷的，充满攻击性。

无形之中，那些扇动的翅膀将他们包围。

“它们应该害怕才对。”右右绷起了尖刺，刺茎蔓延，两朵小花的枝条缠绕在一起，努力护住阳砚的后方，如同新编的荆棘王冠。

虽然成年期后实力快速增长，但内里还是有些胆小的小花妖。

只是因为在强大的妖精身边得到安全感极强的庇护，能够狐假虎威地流露出一些危险的好战。

两只小花妖想不通为什么面对大妖的妖力压迫，这些白鹭妖依旧不肯退让。

阳砚低头看了一会儿，就不意外了。

林中有巢穴，巢穴中有新鲜丰沛的生命气息破壳而出，相当稚嫩。

那是诞生不久的雏鸟。

“繁殖羽，繁殖期，”阳砚若有所思，“它们在保护自己的幼崽。”

左左明白了，“所以红树林妖庇护它们，它们也会保护这里。”

右右开始担忧了，“大人，它们是保护动物，这要杀了，中庭局也能善后吗？”

这种事，阳砚倒是不怎么考虑。

他没打算杀这些和他无冤无仇的白鹭妖，特别是人家刚过繁殖期，族中雏鸟还在成长。

此时杀过去，一是妖界内部普遍会认为这种行为掉价，二是会遭到比正常情况下凶猛百倍的反抗。

得不偿失，他又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变态。

但是……

他微微擡头。

人家非要杀过来，那这就不是他的错了。

白鹭群聚集，白羽裹挟风暴，猛烈地冲击而来，如同箭矢风暴，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雨。

迎着这场雨过去的就是一片薄薄的火幕，羽箭燃烧着擦着他们过去，没来得及躲开的白鹭打着旋从天空掉下，坠入海中。

即便这样，它们还是勇往直前，用身体组成阻挡阳砚前进的幕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