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太子殿下不登基
第22章太子殿下不登基
青天白日,城乡结合边界,拥挤的马路。
“——娘了个腿的四舅姥爷个嘴儿的狗生玩意儿有种你别走——!!!”
中气十足的叫骂从车外传来,公交车和附近被迫熄火的车里的人纷纷把头从车窗里伸了出来,看两个大妈提着菜站在马路中央指着对方破口大骂,几声喇叭夹在中间反而娇弱起来。
虽然是高考最后一天,但路边依旧有着减速慢行降低噪音的倡议横幅,安静了这么几天,这寻常的热闹就显得新鲜起来。
有人看着车越来越多要上去劝架,反被狠狠推开了,瞬间扭打成一团,一时间路面上乱七八糟,堵住的车水泄不通。
连绵不绝的烦躁喇叭声裹挟着热浪卷进公交车的最后一排,阳砚人坐在那里,靠着窗打盹,脸上盖着旧鸭舌帽,身上换了一身衣服,尺寸偏大一码的黑色外套下一条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脚上蹬了一双极为干净的白色球鞋。
本来就不老不死,他面相又年轻,这么一穿,相当有学生气,根本看不出他是个老妖怪了。只有在这个早就普及扫码上车的年代里他还在投币,才看得出来几分格格不入。
前边座位上坐着的大爷倒是不慢不急,一边看热闹一边啧啧嘬嘴,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
那声音听起来吃得香,就是实在响亮,等他嘬到第三十三声的时候,后面的阳砚终于动了。
他本是帽子盖着大半张脸,此刻呼啦一下把鸭舌帽扯了下来,眼眸里神色不耐烦到近乎冷漠,冷白的脸上更添了不近人情。
他盯着大爷秃了一块的后脑勺,仿佛要硬生生要从上面盯出来一个窟窿。
偶尔守守规矩坐一下公共交通,还要那么闹心。
大爷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的死亡注视,止不住地嘬嘬嘬。
大爷,“啧啧啧——”
阳砚,“……”
大爷,“啧啧啧……”
阳砚,“……”
大爷,“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吸溜——”
阳砚忍无可忍,眼神冰冷地弯身站起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打开了车窗。
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黑色的外套一扬,就像一只大大的乌鸦。
正在吸溜鸭脖的大爷听见声响惊恐回头,“……???”
阳砚跳下稳稳落地,本来提脚就要走了,但又转过身来,盯着被他的举止惊得都不嘬嘬嘬了的大爷。
大眼瞪小眼。
大爷沉默了一会儿,把鸭脖伸到了阳砚面前,“小孩,吃吗?”
阳砚也陷入沉默。
从外貌上看,这位脸上已经长出老人斑的大爷,叫他一声小孩,不过分。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大爷总觉得这个的小孩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想了想后,大爷颤巍巍地想把爪子伸回去,结果面前一直一动不动的小孩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把套着塑料袋的鸭脖从他瘦弱的手指中薅了下来。
然后转头就跑。
大爷,“……???”
阳砚跑的时候那帮大妈还在吵架,等他灵活地从停滞不前的车中穿行而过时,路面正正好被清开了,车辆开始滚滚流动,大爷的“欸欸欸”的惊叫都被甩到了后面。
他不在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对面房檐和电线杆上黑压压的麻雀。
鸟雀们羽毛油光水滑,昂首挺胸地立在上面俯瞰人群,神气十足。
但他望过去的那一刻,麻雀们突然感受到了威胁,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盯住他。
其实阳砚这一眼相当平常,却呼啦啦地惊起一大片飞鸟,前者冲他们伸指一点,附近一片盘旋不下的飞鸟立刻朝着他反方向的地方疾行而去,干脆利落。
也可称为麻溜地滚了。
电线杆和屋顶上的一双双眼睛瞬间一键清空,干干净净,看的人身心舒畅。
接下来阳砚所到之处,周围的鸟雀都仿佛被惊吓到了一般纷纷避让,半空清除出一片以阳砚为圆心的绝对无鸟领域。
倘若此时能从半空往下望,就能通过四散的鸟群,清晰地辨认出他前进的方向。
直到他最终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面前,这场短距离的鸟雀迁徙才算暂时结束。那些鸟儿瑟瑟发抖,一个都不敢靠近。
也就不能给某只宅鸟通风报信。
阳砚拎着那只被人啃过的鸭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打量着涂着红漆硕大拆字的楼面,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六楼一面贴着花花绿绿小广告的窗户上。
那一家的主人看着着实不太讲究,且不说那窗户满是积灰,旁边两家怎么说门口的富贵竹都养得枝繁叶茂的,只有他,拿啤酒瓶养不死鸟,还给人家养死了,萎顿地缩在晾晒得皱皱巴巴的衣服边上,显得相当委屈。
阳砚扯了扯嘴角,鸭脖在手里甩了两圈,脚下一个退步,猛地拧腰发力,直接把大爷友情赠送的鸭脖手榴弹般扔了出去。
哗啦一声,那一家的窗户玻璃砸了个稀碎!
随后一声怒喝就从楼上高高地砸了下来,窗户边人影一晃,立刻有人冲出来,不羁地把夹着人字拖的脚往走廊栏杆上一踩,提着罪证鸭脖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睛的龟孙玩意儿在你鸟爷爷身上动土!敢砸你爷爷窗户!是不是嫌骨灰盒轻了想求爷爷给你全家都烧一烧合家欢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