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一场春利刃
第25章第一场春利刃
偌大的咖啡馆只有零星几个人,有几对情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靳仰弛和齐天辽在清理着伤口。
辛云上默不作声地起了身，走到侧门旁边的吧台买单。
外面暮色四合,幽蓝色的丝绒幕布窗帘已经半掩，咖啡馆里一通暖色的光。辛云上付过钱后转过身,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是杨桢。
辛云上敛眉,知道杨桢故意避开靳仰弛他们，是想跟他单独说话。
杨桢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半张脸埋在蓬松的羽绒服领口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擡了擡下巴示意辛云上坐下,后者顺从地拉开对面的椅子。
两人之间不过一米的距离,远处依稀传来靳仰弛和齐天辽的说话声。
“同桌，有话要对我说吗？”辛云上看向杨桢,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戏谑。
他微弓着身子,不像平时在学校时那样背脊挺直,在杨桢看来，她这个同桌跟那个古板木讷的书呆子形象相去甚远。
只是相比其他人，确实学习态度比较端正一点。
她直截了当，三个字砸在辛云上脸上：“我不信。”
他诧异地看向杨桢,然后轻轻一笑，呷一口微涩的咖啡：“这么笃定？”
杨桢蹙了蹙眉,语气有些不太好：“别想着利用他们。”杨桢虽然不清楚事实,但是直觉这件事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平时靳仰弛和他虽然看上去不对付,实际上也是把他当好兄弟的，杨桢不希望他们两个人对他的友情变成利用。
辛云上哑然，沉默良久才无奈道："我没让他们插手,是他们自己过来的。”
杨桢看向他的眼神冷冷的。
他嘴角往下压了压，摊开手：“也没有故意引他们过来的意思。”
杨桢往前微俯下身，左手托着脸，另一只手往桌面上叩了叩，一双眸子直接盯着他的眼睛：“我不管你这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
辛云上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对面的少女披散着一头软发，穿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标准的鹅蛋脸，精致小巧，那双眸子时常在同一个身上停留。
同桌这么长时间，他很少看到她为什么事动容，她总是沉静，默不作声，但是眼神锋利，能看透一切，只是她不说。
现在这双锋利的眸子将辛云上照得一干二净，窥见了他心底的阴暗，看穿了他的阴谋诡计。
“杨桢？”宁静的咖啡馆陡然传来一阵杂音，打破原本的安宁，也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少年变声期已经过去，现在的声音比之以前的清亮更多了几分磁性、低沉。
“过来了。”杨桢临走之前淡淡看了一眼辛云上，应了靳仰弛。
但是杨桢刚走两步，辛云上就从后面跟了上来，一只手抓住了杨桢的手腕。杨桢纳闷地转过头，看见他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她歪了歪头：“你想说什么？”
“我没利用他们，我只是试探。”辛云上耸了耸肩，“以后再也不会了。”
“试探他们到底在不在意你？”杨桢甩开他的手：“朋友之间不是这么算的。”
对于辛云上的解释，她能够理解，但是共情不了。
至于为什么杨桢会发现？其实事情很简单，辛云上虽然时不时跟他们三个人在一起，但是经常游离在外，跟靳仰弛也确实不对付更多。
在杨桢眼里，那种不对付也只是互呛，并不算真的讨厌。
按照辛云上一般做事的风格，如果真的打架斗殴不想让他们知道，会直接请假回家，养好伤再回来。不可能任由别人瞎猜乱想，尤其是正大光明将自己的伤势裸露在别人面前。
杨桢相信，按照他思维的缜密，这件事不会是筹谋已久，最多只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将他们两个人当做了试探的对象，恰好杨桢那几天请了假，原本不在计划内的杨桢闯进了计划，看破了他的计划。
想到这里，辛云上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杨桢并没有将他的阴暗面说出去，只是私下找到他，拆穿他，为了谁，辛云上一目了然。
杨桢出去的时候，靳仰弛正在用酒精棉擦胸口的伤势，原本以为她是避嫌所以出去的，直到靳仰弛擦完伤好一会，还没看见她，这才有些着急。
他往旁边一看，连辛云上的人影都没有看见。
他站起来扫视着面前的座位，在那些人脸上扫视，知道直接叫杨桢有些不妥还是叫了一声。果不其然，咖啡馆里莫名安静了一瞬，而后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些软糯的女声。
靳仰弛松了一口气。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那边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杨桢甩开辛云上的手，靳仰弛步子猛地一顿，他站在了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他们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看上去和暧昧相去甚远，到最后似乎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谈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靳仰弛不太想直接过去找杨桢，于是站在原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杨桢到转角的时候没太看路，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她一头扎进了靳仰弛的怀里。反应过来自己撞了人之后，杨桢迅速往后撤了一步，面前传来一阵痛哼，她擡起脸一看，正是捂着胸口一脸哀怨的靳仰弛。
“我刚上完药，就被你又撞了一把。”他揉了揉胸口，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是加装出来的痛意，右侧是灰色的墙体，左侧是昏黄灯光下寂静的咖啡馆。
不知不觉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杨桢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辛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离开了，没有撞到靳仰弛，杨桢竟然松了一口气，她不太想让靳仰弛看见她和辛云上单独在一起谈话。
但是靳仰弛已经将杨桢的神色全然收进眼里，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哀怨地看着杨桢。
“隔着这么厚的羽绒服都能再撞疼，我难道练习铁头功了嘛？”杨桢捂着自己的头跑到他侧面，看见辛云上已经在那里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她转头看向靳仰弛，其实心里有些担心：“真的撞疼了？”
靳仰弛也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心了，这件事他也就轻拿轻放，摇了摇头，凑过脸到她面前故意逗她：“骗你的。”
杨桢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径直回了座位。靳仰弛闲散地跟在杨桢身后，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