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当年她毒入肺腑，我们只能强行以回生蛊续命，可如今她年岁渐长，蛊毒仍未清除，若在用蛊恐怕……”

李偘看着床上陷入昏迷的少女神情严肃：“回生蛊虽能救人可也会损伤人体，岐儿本就不如常人，这次再用恐怕只会寿数无多。”

“没别的办法了么？”伯辛用帕子仔细擦去你额头的汗珠，见你张了张口他连忙俯身：“小岐，你可是想喝水？”

“李……”

伯辛脸色微变握住你的手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你只觉得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梦中有人一直牵着你的手，一遍遍回应着你的呓语。

“李茂贞，是你么？”

“……嗯……”

屋内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十二峒主端着一碗黑血走出屋子，他将那血抹在兔子的伤口上，那兔子很快便口鼻流血挣扎了两下死了。

“再不用蛊，恐怕就只剩这两日，你还是快些拿主意吧。”

李偘有些微怒他打翻桌上的血碗：“你让我拿什么主意，她可是我养了这么久的娃娃，你让我怎么选？”

“你若拿不定主意应该早些去叫李茂贞回来，我给那娃娃放血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叫李茂贞。”

“说的倒容易，那家伙铁了心练蛊，上次岐儿病了也没见他回来。”

“说到底是他带进来的娃娃，就算不回也该去问问他的意见。”

这时房门忽然打开，伯辛站在门口神情疲惫：“来不及了，小岐她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二叔，十二叔，请开始用蛊吧。”

“唉……只得如此了。”

轰隆隆的雷声传来，你有些害怕本想擡手捂住耳朵，却发现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身旁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你的不安，一双温暖的手覆上来，帮你阻隔外面喧嚣的雷鸣。

还记得你到这的第二年伯辛带着你去山上看春花，回来的时候天降大雨，你和他就缩在一个小小的山洞里，知道你怕打雷后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帮你捂住耳朵。

你们在山洞躲了许久，眼看就要天黑的时候李茂贞找到了你们，淋雨后你生了一场病，伯辛被香姨罚了整整一月的禁足。

他禁足的时候你就跑去趴在他的窗户上同他说话，还给他送了好些风景画和一只小兔子让他解闷。

“伯辛。”

听到你唤他，那双手颤了颤随后轻轻将你揽入怀中：“小岐，你认得我了？”

这些年除了李茂贞和师傅，伯辛就是你最亲近的人你又怎会分辨不出他来。

你勉强用下巴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压到我的头发了，好痛……”

伯辛连忙将你放下又退开了些距离：“对不起，小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开心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就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你渐渐恢复了些气力：“好了好了，我这不是醒了嘛，别哭了，也不嫌丢人。”

伯辛抹了一把眼泪趴在你的身边：“对，你醒了就好，只要你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在这守了这么久，一定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你要是不想吃东西，我就陪你说说话好不好，能这样陪在你身边我很开心，以后我们都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你叹了口气侧身与他拉开距离：“伯辛，你还很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不想耽误你。”

“不……不是的，小岐，在我心里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看着眼前神情坚毅的少年你心中难免有些触动，只是你习医多年对自己的身体再清楚不过。

“哪怕只有几年，你也不在意吗？”

伯辛先是一愣随后伸手擦去你眼角的泪：“哪怕只有一日我也心甘情愿，小岐你别会心，十二叔和二叔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牢牢握紧了你的手：“况且阿爷曾说过那雕像下面……”

听到雕像你眉心微皱，那一直是十二峒最神圣的所在，传说峒中最厉害的蛊术便收纳在其中，但开启之法无人可知。

“师傅曾说过若无大峒主的令牌，旁人是不得靠近那的，你别忘了那人被驱逐的事情，不要做傻事。”

见他不答你有些气恼的抽回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好，我不去。”伯辛替你拉好被角：“这些日子你一定闷坏了，等你好些我带你去捉萤火虫好不好？”

说到想去的地方你的目光落到桌上的画卷：“我想……去一趟主峒。”

“等你好些，我陪你去。”

练虫场外，阳光明媚，伯辛背着你缓慢的爬上古阶。

到达石室门口后，伯辛将你轻轻放下让你侧靠在石壁上，他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随后叮嘱道：“我就在不远处等你。”

“好。”

待伯辛走远你勉强叩了叩石门：“李茂贞，你在里面么，我有话同你说。”

石门许久未动你收回手自顾自说起话来：“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你我分别时还是冬天，如今已经入夏了。”

“病着的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事，我在想要是当年没有遇到你，我现在是何模样，或者说还活没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