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亡故,最后的温存
第177章亡故,最后的温存
由于怕发生什么意外,舒焰持剑在手,一个闪身当先在内室当中开路,剑锋不断的拨打着残缺的物品。冷凝嫣款动脚步,在舒焰的后面紧紧的相随,踏过一片片残破的区域,她心中那悲伤之感更加的剧烈,这真的还是她从小长大的那个地方么?
四个人小心的前进着,终于来到了内室中一处比较宽阔的所在,就在进来的这一刹那,冷凝嫣的瞳孔猛然的缩紧了,一直忍着没掉的泪水倏然一下滑落在地,因为她的视线集中在蜷缩在墙角的那个人影之上……
“爹爹……”她不禁掩住了面目,然而下一秒,她再也顾不得许多,朝着瘫坐在墙角的江南天跑了过去,舒焰三人紧随其后。
现在已经是傍晚十分,天色一点点黯淡了下来,借助着这微弱的光线,江南天身上满是黑红之色,这令人恐惧的颜色好似要将他吞噬一般,他一动不动,呆呆的瘫坐在墙角,仿佛死人一般。
“爹爹!”冷凝嫣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再顾不上这个男人对她是多么的无情,再不顾当初他们断去父女感情之事,一切的一切,她全部抛在了脑后,在她面前的,只有她的父亲,唯一的父亲。
冷凝嫣跪在了江南天的面前,缓缓地抱过他的身子,将他的头轻轻的放在腿上,星眸中那盈润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扑簌簌地直落,滴滴冰凉的打在江南天的额头之上。
“阁主!”身后三人见状,也纷纷的扑了过来,沉声悲痛的呼唤着,玄凤鸣急忙俯下身,将江南天的手腕搭在手中。
“爹爹,您醒醒啊,女儿回来了……”冷凝嫣依旧哭喊着,轻轻地晃动着父亲的头部,希望他能够睁开眼睛再看一看她。
“少主,阁主还有脉搏!”玄凤鸣兴奋的说着,急忙忙摘下身后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上好珍罕的丹药,给江南天吃了下去。
不知道是玄凤鸣的药物药效奇特,还是冷凝嫣的呼唤起了作用,稍停片刻之后,江南天那紧闭的双眼竟微微的睁开了一条缝隙,只是,从那里面射出的,再不是往日里那霸气威严的光芒,而是将逝之人的失神之光。
看着江南天醒来,冷凝嫣悲痛之中不知是怎样一番感觉,眸子里的泪水却兀然涌动的更加厉害了,她又将江南天的头往腿上抬了抬,伸出玉手替他擦拭着嘴角已经干枯的血迹。
“爹爹,爹爹!嫣儿回来了……”
江南天的喉咙动了动,咕噜了一声,他那散乱的眼神凝视在冷凝嫣的面上,许久之后,他才说道,“嫣……嫣儿……”声音是这样的苍白和嘶哑。
“爹爹,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把你伤成了这个样子,您告诉嫣儿啊!”冷凝嫣轻轻的问道。
舒焰三人也凑近江南天,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此刻的江南天面色却是这般的平静,甚至在嘴角还浮上了一丝笑容,他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缓缓的将沾满血迹的手抬了起来,那食指颤颤巍巍的划过冷凝嫣的面颊,抹去一滴泪珠。
“嫣儿,你……你不要哭,爹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所以这口气始终……没有咽下去……”忽然间,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他身子一颤一颤,像极了一只垂死挣扎的猛兽。
冷凝嫣擦了一下泪眼,低头看去,却依旧被泪水氤氲的视线当中,发现原来江南天的胸口被狠狠的刺了一剑,想必一定是伤到了肺脏。
“爹!您这是说些什么!您放心,我这次带着凤鸣一起回来了,他一定会把您医好的!”
闻言,江南天却是苦笑着挣扎着摆了摆手,他的大手无力的握住了冷凝嫣的胳膊,嘴唇颤动,“嫣儿,你我都是习武之人,爹的情况……爹知道,熬不过一会了,不要麻烦了,嫣儿,你听好,爹有……有些话,要对你说……”
冷凝嫣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好似断线的玉珠一般,她不管江南天的话,只是拼命的摇着头,“爹,您告诉我,到底您是被何人所伤?您告诉我,日后我一定替您报仇啊!”
闻言,江南天的面容之上竟然露出了难得的慈祥的神色,他那失神的眸子中所流露出的神情,冷凝嫣不知道已经多少年都没见过了,他好似没有听到冷凝嫣的话一般,只是兀自的说着他的话。
“嫣儿,爹……爹这一辈子对不起你,甚至还……还和你断去了父女之情,嫣儿,不要很爹……”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江南天这慈祥的话语好似来的晚了一些,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但是满面泪痕的冷凝嫣听的清楚,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点了点头。
“嫣儿,听爹说,爹这一生没有别的目的,只为了给你娘报仇……所以才组建的这玲珑阁,以前说你娘是病死的,那是……骗你的。”江南天一生忍辱负重,此时此刻,终于将埋藏心中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而且是对冷凝嫣……
耳闻这突如其来的言语,冷凝嫣原本就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好似又挨了重重的一击。
不待冷凝嫣搭话,江南天继续吃力的说下去。
“你娘原本是西晋国抚远将军之女,由于武艺高强,在西晋原太子赫连兀离的手下做事……”江南天轻轻的说着,那思绪好似又回到了多年之前。
冷凝嫣静静的听着,听着她从未听过的这段身世……
“后来你娘命丧在西晋与凤南朝的那场战争之中,那赫连兀离是咱家的仇人,若不是赫连兀离的刚愎自用,你娘也不会惨死那场战争之中……嫣儿,你记好,这人……是咱们的仇人!这……这赫连兀……离……是……”
江南天吃力的吐出了最后的几个字,搭在冷凝嫣膀上的手臂猛然滑落,碰到地板之上,沉重的吓人。
见况,“爹!爹!”冷凝嫣猛然呆滞了一秒,而后撕心裂肺的喊着,用力的摇晃着江南天的身子,她那已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看到,在江南天的乌眸之中,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的消失了。
“阁主!”舒焰,吟双和玄凤鸣也失声的喊着,他们谁都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一个事实。
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不论是玲珑阁的中央大厅还是内室,都被笼罩在一片无边的黑暗当中。
冷凝嫣悲怆的喊声传出,久久没有消散……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江南天也没能说出他心中那深埋多年的秘密,没有把那一切完整的告诉冷凝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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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冷凝嫣紧紧的搂着江南天,她的眼睛红肿,已经停止了落泪,心中茫然无神……
冷风吹进残破的窗棂,怒吼着在屋中冲撞,那些凌乱的青帐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拼命的抖动着,冷意袭人,冷凝嫣却毫无察觉。
江南天的嘴角仍然挂着那一丝让人心痛的笑意,他的双目微睁,虽已失去光芒,但是却仍然注视屋顶,冷凝嫣颤抖着手,将那双至死也未瞑目的双眼合上,身后的三人无不痛彻心扉,都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少主……”许久过后,舒焰轻轻的说道,“阁主已经殡天了,咱们……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
冷凝嫣既未回身,也未答言,仍然是方才的那副模样。
吟双也想劝说些什么,但是身旁的玄凤鸣一把拉住了她,叹息着摇了摇头,他明白,现在还是让少主一个人静一静的好。
……
月落乌啼,哀风漫天,那已经凋零枯干的古树被风吹的簌簌作响,惨白的月光照在后山的一片树林之中,四个人的影子长短不齐的投射到地面之上。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刚刚立起来的坟头,没有墓碑,也没有什么标志。
冷凝嫣望着眼前的坟头,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那个曾经慈祥的父亲,曾经无情的父亲,曾经被她痛恨过的父亲,现如今就躺在里面。
寒风吹来,冷凝嫣的衣衫随风飘动,朦胧迷幻。她再一次撩起衣裙跪在了江南天的墓前,身后的三人也紧跟着跪下。
空旷的林中寂静无声,只有那肆无忌惮的风在无情的怒吼,尽管如此,冷凝嫣那轻声的话语却听起来那样的清晰,语气之中透露着一股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