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论政

还走在街上，郭奎就找到了李泽。还听到了他们几个聊得事情。

郭奎说道：“主公，这种脏事，怎么能劳您亲自动手，我来就行了。”

“事哪有脏不脏这么一说，你在洛阳要忙的事情很重要，我这边正好有空，就帮咱们自家兄弟处理下事情，这不，正好带吕义和典韦多丰富点见识。”

郭奎听了李泽的话，对着吕义说道：“义兄弟，日后，这种事，你可要多替主公分忧，有什么觉得难办的事儿，可以来找我。”

“请郭统领放心，有主公亲自示范，日后必有所成。”

李泽看出了郭奎想培养吕义的心思，紧忙说道：“得了，吕义这小伙子机灵，我还得带身边用呢，你就别想着让他单干了。”

“走吧，晚上我安排了烤羊羔，咱们正好聊聊。”

等李泽回到宅院，天色都已经昏沉了。

夜里的风凉飕飕的。

可太尉府里的袁隗，却拿着那本《论政》看的入迷。

这本《论政》，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那些策论文章。

而是一个完成的政论体系。

《论政》的研究对象是以国为中心的各种政治现象和政治关系。

里面包含了政治制度、国家法律、政治行为、政治决策、政治合法性、政治心理等。

而且还给出了论政的三种研究方法：

哲学层面、范式层面以及技术层面。

哲学层面起到整体性的指导作用，范式层面的方法可分为规范研究与实证研究。

而这论政里，竟然还写了几种不同的政论方式。

古典政治学，神学政治学，理性主义政治学，科学主义政治学

而这一句论述当心朝政症结的话，更是让他醍醐灌顶，但又隐有所忧。

“王朝更迭从来就不曾解决人口与土地的矛盾，它只是一种社会经济系统的自我调节机制。

通过战乱消灭多出来的人口，通过王朝更迭重新分配土地，让一切回到原有的秩序。

真正改变生存结构的内在力量只能是基本技术升级（比如每亩粮食产量提升、工业技术革命）和组织度跃升（比如用更少的人，更好的工具，去处理更多的事）。

每当这种时候，首先泛起的是一种思潮，随着思潮的扩散，由基础技术升级所孕育出来的新势力会被逐步唤醒，并以更高的组织度聚集在一起，在结构原有的关键支点之外形成一股独立的力量。”

这一段话，让袁隗想了很久，夜晚的风，更凉了。

但那个烛火在他的眼里却显得如此的明亮。

他能看到许多问题，如今的天下，已经尾大不掉，需要这种基础技术的升级来破局。

如果没有，那便只能是通过战乱或者王朝更迭，来重新回归平衡。

然而，若基础技术还是不能突破，只能周而复始，几百年后，还会再次重新再来一次覆灭。

他忍不住接着向下看去。

“绝对的权力，会造成绝对的腐败。

如今天下，宦官是帝之私，外戚是帝之内，用人是帝之好，国策更是帝之利。

天下围绕着一个皇帝，如果这个皇帝能干，那么则国泰民安，但他的后人呢？

只有比他更优秀，才能掌控好国家。

何故？

只因士族所能摄取的利益空间，会逐年缩窄，在利益收窄的情况下，那些有本钱有能力的人，就会去向外开拓和向内压榨。

但向外的开拓需要掌权者凝聚更多的能量，才能有所突破，比如组建大军开始讨伐，攻城掠地，扩大利益分配的池子。

而这对皇帝的要求会更高，因为他要解决比父辈还要困难的问题。

因为他手里是一群尾大不掉的百官和士族，内耗已经加剧，想要腾出足够的能量，是需要付出更高的管理成本，而这个管理成本，只能从皇帝开始支付。

而且，仅仅是支付也没有用，还需要够高级、够有格局和深度，这对皇帝的水准要求就更高了。

所以，普通有能力者，比如士族，只能向内压榨，直到压榨的所有百姓都不堪重负，另一轮朝代更迭的底层动力，就已经蓄好力了。”

这句普通的“已经蓄好力了”，让身处三公之位的袁隗出了一身冷汗。

他站在比李泽更高的角度，能够更加清楚的感受到这朝堂的症结，只是他一直认为这是无解的，任谁来当皇帝，之后的走向，也没有太多变化。

但他这个女婿的《论政》里，竟然还给了那么多政治体系，为他打开了眼界。

尤其是看问题的深度，让他汗颜。

他虽然知道有这些问题，但对这些问题的根源，并不能贯穿起来。

如果李泽这会儿给他老丈人来个识人，估计能看到他的老丈人的政治能力，正在向上猛窜。

“老爷，该休息了。”

马夫人见到也凉凉冬夜，她家老爷还在书房挑灯夜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