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 缚春恩 - 莲卿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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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120章

寒冬的初夜,诏狱中更是冰冷,谢鸣玉低着头靠在潮湿的墙边,连根束发的布带都没有,长发胡乱散着,早已看不到应有的光泽。

他很平静,从皇后身边的敬年公公从他府中搜出了残余的毒药后,他就一直很平静。

毕竟桩桩罪名都已经知晓,他在皇后和高似的诱使之下做出的一切,都是他的罪。

蠢吗?当然蠢,可这又是他唯一的生机,他想抓,没抓住罢了。

诏狱里一向很静,静得一点点脚步声都像是被放大了一般传入耳中,谢鸣玉眉头微动,却没有擡头,直到他听到了钥匙塞入锁孔的碰击声。

是谁?

大理寺刚刚提审过,不该这么快出结果,谢鸣玉擡眸,透过发丝间隙看向眼前这个走进牢房的身影,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玉桥?”

来人披着厚厚的大氅,宽大的兜帽罩在头顶,暗影将面容全部遮掩,但谢鸣玉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是我。”崔玉桥拉下帽子,将手中食盒放置在牢房中的矮桌上,动作从容,语气平和,“我来与殿下说几句话。”

“还有什么可说的。”谢鸣玉轻嗤道,“现在朝中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我,你该与我撇清干系才对,钟如雪虽不堪用,护着你却还没什么问题。”

“我今日来有两件事。”崔玉桥并未回应谢鸣玉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将食盒里的酒菜逐一摆上,“一是来谢殿下未将我献与皇上,保我一命。”

谢鸣玉不动声色地抚过桌上已斟满酒的杯沿,轻嗤道,“你不过是不够格罢了。”

崔玉桥闻言垂眸,微笑道,“我猜想殿下并不是对我有什么偏爱,也不是对皇上还抱有什么父子君臣之情,只不过是心有疑虑,不愿事事都按他们说的来,可殿下,您恰恰错在了这里。”

说着,崔玉桥倾身向前,鼻息可闻地低声道,“若我要弑君,定然只会告诉殿下一人,那时候您就守在宁和宫,什么皇后,什么二皇子都让他们措手不及。”

谢鸣玉的形容虽狼狈,可腰背笔直,巍然不动,听他讲完不过是勾唇一笑,说道,“崔玉桥,你谎话说得太多,连自己都信了吧,我已是这幅模样,你倒也不必再费这个心思哄我。”

谢鸣玉擡眸看他,“你恨所有姓谢的,杀一个并不能解你心头之恨,你所期望看到的,不过就是引得我们互相残杀罢了。”

崔玉桥一怔,敛了神色,缓缓坐了回去。

谢鸣玉捏起酒杯道,“你今日能进诏狱不可能是钟如雪的关系,这酒是皇后赐的吧。”

崔玉桥执壶的手微顿,没说话。

“第二件事呢?”谢鸣玉擡眸看他,“把话说完我再喝。”

“第二件事……”崔玉桥终于开口,沉声道,“等下,我就要去见皇上。”

酒液晃过了杯沿,打湿了谢鸣玉弯起的食指骨节,“钟如雪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他?”崔玉桥讥诮地冷笑,“他所谓的方法就只会把我关起来,可偏偏在楚都,能压过他的人太多。”

“你怎么找上的皇后?”

“我这等下流身份怎可能得见皇后,应该说是她找上了我。”崔玉桥道,“很早,在你还犹豫着要不要将我送出楚都的时候。”

谢鸣玉沉默了少倾,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手上洒落的酒液,“别去。”

“什么?”

“你以为你可以轻易杀了父皇吗,他当年如何以一个弃皇子的身份击败了众多权势在握的兄弟,他曾只身一人杀进项王府,在三大将的合围中杀死了我五皇叔。他是病了,他是被金丹透支了身体,可你知道当他服用了金丹之后有多恐怖吗,他根本不会给你机会!”

谢鸣玉低颤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里强行挤出,“皇后更不会留你生路,你只要动手,必会死在宁和殿!”

“殿下是觉得我怕死吗?”崔玉桥轻抚了下腰间的长笛,而后擡手将兜帽重新罩在头上,“酒已带到,我该走了。”

“等等。”谢鸣玉猩红的眼透过乱发,映出墙角熠熠的火光,“为我再奏一曲吧,就那首……归去兮。”

诏狱最深处的笛声被一道道固若金汤的墙层层削弱,隐约回荡在诏狱的刑堂中,佟昭正举起烙铁微顿了下,洒下几星火花。

“听,有人在为你主子送别呢。”他笑着,将烙铁重新扔回火塘,擡了擡手,“不必审了,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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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里是彻骨之寒,谢暄裹了裹身上萧九渊的氅衣,牙齿却止不住地上下磕碰,仿佛身体仿佛已没了热气。

清雪的人转过了弯,火把立刻将这段笔直的官道照得一隅通明,谢暄微微吸了口冷气,这些弯腰铲雪的竟然不是普通小兵,而是锦衣卫的小旗。

他眉心紧蹙,心道只不过是杂活儿,居然也都是锦衣卫亲自在做,看来夏修贤真的已经和谢祎联手。

哪怕明知他们不可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谢暄还是忍不住屏息,这样冷冽的风里,手心里竟出了汗。

清雪十分疲累,这些小旗们分成三组交替上前,一刻不敢停歇,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过了石桥,又等了少倾,远处终于冒出一团巨大的橙红的=光晕,与无边无际的黑夜较量着,一点点向他们靠近。

来了。

谢暄的心脏倏然跳空了下,他知道傅行简在里面。

萧九渊来时说,傅行简被谢祎挟持进了回楚都的队伍里,被关押者,通常都在队伍尾端,最多会被波及,但绝不会伤及性命。

可即便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谢暄仍紧张到浑身发颤,直到太阳穴一阵阵胀疼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紧咬牙关了多久。

马蹄踏踏,清过雪的官道上,两队手持火把的缇骑率先转过弯来,后面才隐约可见禁军。

他们早已商量妥当,若炸药未能顺利炸毁谢祎的銮驾,那便冲下去,趁乱杀了他,无论如何不能放他回楚都。

静夜之中,缇骑和禁军整齐通过,十数盏冒着火光的灯笼左右微晃在銮驾四周,渐渐向石桥而来,马车窗没有关,窗帘随风不断掀起,锦缎的布料在灯烛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然而眼看马车距离石桥只剩数丈只余,队伍忽然停下了脚步,车门被打开,灯火虽只堪堪照亮了一角,却能看得出随着銮驾的陈余跪在车架上,里头似乎是在吩咐着什么。

谢暄心跳骤快,呼吸微促,若不是风声呼啸,河水湍急,他恐怕已被锦衣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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