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夜半共枕
第18章夜半共枕
熟悉、久远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安以淮一点一点推开门,那道缝隙变大了,他的瞳孔却紧缩了几分。
某个熟悉且多次出现在梦中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腰上只围着条米白色的浴巾,正举着电话有些生气地质问着什么。
安以淮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条浴巾分明是自己的。
所以贺随真的回来了,而且趁着半夜溜进他家。猜想如今得到证实,安以淮却没有料想中那般开心,反倒莫名地涌起一丝憋闷。
像是鼓起勇气般,安以淮把手搭在门板上,使了力道准备将门彻底推开,却在听到贺随的下一句话时顿住了动作。
“你的意思,就是我只有晚上才能变回人?那我怎么跟安以淮解释?”贺随手插着腰,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连耳尖都比其他肤色要红上几分。
变成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还在做梦吗?
安以淮手握成拳,将指甲重重嵌入掌心中,一阵刺痛便从掌心扩散开来,他这才确认,这不是梦。
“那万一变回来的时候,安以淮还没睡呢,你想让我吓死他吗?”当从他的背影看,都能觉察到他的不耐烦,但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忽然又冷静下来,“你是说,晚上我可以自己控制变不变回来。”
“行,我现在就试试,你最好别耍我。”
安以淮还没反应过来他要试什么,就见对面那个背影停止了所有动作,接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凭空消失了,浴巾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堪堪兜住垂落的手机以及……
从浴巾底下钻出来的一只黑猫。
黑子!
安以淮直愣愣地盯着面带凶容的黑猫,再三确认自己并没有认错后,惊讶得将手挡住嘴边,防止自己出声。
黑猫并没有给他缓冲的功夫,不到一分钟就迫不及待地变回来。
安以淮亲眼见到,那只平日里喜欢粘着他,小小一只窝在他怀中的黑猫摇身一变,变成了那个一声不吭就走,三年未见的青年。
但他并没有时间震惊,在青年背对着他捡起地上的浴巾时,安以淮已经转过身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还算你有点用。”贺随的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我这次变回来手机没丢?”
接下来,安以淮没有再听到任何信息了,贺随很快挂了电话,眼见着就要往外走,安以淮忙定了定神,沿着原路将一切恢复到原样。
贺随回到房间后,看到依旧躺在床上安睡的安以淮,不禁松了口气,还好没醒。
他放缓脚步挪到床前,坐在床沿边,把被子重新给安以淮盖好,看了半晌他的脸才道:“我要怎么跟你解释,你才会相信我呢?”
安以淮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听到他这么说很想眉头动了下,很想睁开眼跟他说他什么都知道了。
偏偏心里还窝着气,觉得现在就拆穿他实在太便宜他,他很想看看,贺随到底什么时候会和他坦白。
于是他继续装睡,可睡没一会,他感觉到手腕被人轻轻握住,力道由松到紧,渐渐地被收纳到一个温热的掌心中。
贺随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安静且炙热的吻。
安以淮的心重重跳了下,睫毛不自觉轻轻颤动。
那吻并没有单单停留在手背上,慢慢地转移到指尖,细密且缱绻,将呼吸尽数喷洒在指缝间,凉凉热热,一点一点摧毁人心筑起的高墙。
安以淮翻了个身,但在翻身的同时忽然加重手劲,假借梦境拉着重心不稳的人下榻,顺道拽着贺随的手绕过腰间。
贺随侧躺在他身后,第一时间就是仰起头确认人醒没醒,发现他只是翻身,终于放下心来躺好。
躺了片刻他想爬起来,但怕动作太大会把安以淮吵醒,于是干脆将脑袋往上枕了一点,手臂松松垮垮搭在他腰间,挪都不敢挪一下位置。
像这样和安以淮同床共枕这种好事,搁往常他也只敢想想,如今人近在咫尺,反倒有点近乡情怯的意思。
由于被拽下来的姿势过于随机,此刻他的脸正对着安以淮的后颈,睁眼闭眼全都躲不掉,渐渐地,他放弃挣扎,一寸一寸挪得更近,偷偷地在那截光滑的后颈处落下安静的一吻。
这样的刺激安以淮不曾受过,他紧闭的眼睛忽然开了道缝,但他没声张,只是渐渐收拢五指,将被角抓出好几道褶皱。
贺随的鼻尖若即若离地抵着那寸皮肤,说服自己就靠一小会,轻声道:“晚安。”
谁知道这一觉睡到天光即将大亮。
贺随忽然睁眼时,恍恍惚惚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安以淮的被子,而安以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身来,正躺在他怀中。
细密的呼吸不偏不倚地洒在他的喉结上,令他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好在安以淮并没有醒来的痕迹,贺随垂头看了看怀中的人,情不自禁擡起手,若即若离触过他脸部的曲线。
他很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但也知道不能久留,于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拿掉安以淮放在他腰间的手,小心翼翼地抽身下床。
贺随前脚进了浴室,安以淮后脚就醒了,醒来发现床上的人没了影,差点就要爬起来找人。
直到听见浴室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才很浅地笑了下,躺了回去。
不多时,房门口迈进来一只黑猫,安以淮连忙闭上眼,为了防止露馅,他还特地翻了个身。
黑猫重新跳上了沙发椅,趴下去准备假寐。
奈何周围环境实在过于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容易让人产生困倦,于是一猫一人装着装着,纷纷都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天光已是大亮,安以淮家的门铃也响个不停。
安以淮趿拉着拖鞋,揉了揉有些酸涩得睁不开的眼睛,心想这么早到底是谁。
结果门一开,居然是林女士。
林女士年虽过半百,看起来却年轻时髦,一身鹅黄色洋西装披在身上,衬得她面色更亮,如果不是她面带愁容与担忧,或许会更好看。
“妈,您怎么来了?”安以淮赶紧让道让她进来,几个月都不踏入他这公寓的林女士突然到来,其实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昨天的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