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一阵诡异的尴尬气氛中,见势不对的岳清玲和后知后觉明白自己闯祸了的映月蹭的一下一溜烟跑没了影。
两人离开时,还十分贴心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这一点也不贴心!
温芷秋紧张地捏着裙摆,甚是慌乱地看了卫一眼,却连他的神色都没来得及看清,又连忙移开了视线。
他定是听见了。
温芷秋没由来觉得心虚,她当着岳清玲这般说来,似是没觉得有何不对,可这话叫卫听了去,她也不知自己怎就这般心虚和慌乱了。
是担心卫因此不愿与她定亲从而让她陷入险境吗?
温芷秋在心底这样问自己,却很快又否认了,不是因为这个。
思绪正一团乱麻,站在跟前沉默不语的卫却忽的开口打破了沉默:“既是不喜欢,小姐为何要答应老爷与属下定亲?”
卫的嗓音淡漠平稳,划破屋内的沉寂,却叫人听不出喜怒。
温芷秋犹豫了一瞬,但上次未能道清楚之事,眼下正是时候说清楚,若是再逃避,定亲宴一过又哪找得机会去说,于情于理,卫都应当知晓事情的真相,而不是被蒙在鼓里。
这样想来,温芷秋咬了咬牙,抬起头来对上了卫的视线,正色道:“此事早该告知你真相,却一直未能寻得合适的机会,今日我便将事情都告诉你。”
卫被衣料覆盖着的身体看不出异常,但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青色筋络鲜明地绷着,他压紧的齿间逐渐涌上淡淡的铁锈气,但面色却仍是毫无波澜的,等待着温芷秋将一切道明。
温芷秋细细这事道了出来,但她并未将其身份明说,朝堂之事,即使她十分信任卫,也不能将这些事摆在明面上说出来,况且卫便是皇子,十皇子与他为兄弟,自然也隐去了宫中的信息,只说被逼无奈,需得以妇人的身份免去麻烦。
语毕,她顿了一瞬,又连忙补充道:“此事也是爹爹情急之下想出的办法,但我思来想去,你与此事无关,自是不能将你也一并拖下水,况且我对你……并无那份心思,如此便是辜负了你,所以你放心,待会我便会去同爹爹讲明此事。”
静静的听了许久,卫双唇紧抿着,直到温芷秋说出“并无那份心思”,他才神色一凛,开口时声音格外的沉:“那人是谁?”
那人指的是要逼娶温芷秋的人,卫眼底透露出丝丝寒光,垂落腿侧的手紧握成拳。
温芷秋那日不是在书房苦苦哀求温廷元成全他们的婚事,她根本就没曾想与他成婚,也更未对他有过别样的心思,一直以来,他都误会了。
他从未被她爱过。
卫垂下眼帘,试图掩住里面溃不成军的灼痛。
听到这渗透着丝丝阴沉的声音,温芷秋一愣,连忙道:“你别问了,也别想着做什么傻事,总之,此事我会和爹爹再另想办法的。”
温芷秋的第一反应便是卫要去杀十皇子,梦中的卫便是这般做的,可她没能梦见卫之后的结局,也还没弄清楚父母又一次惨死是为何,总之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她也更加不能让卫身陷险境。
卫沉默一瞬,忽的又开口道:“小姐,你救了我的命。”
“我……”温芷秋张了张嘴,总觉得眼前的卫被笼罩上了一层浓浓的郁色,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不知卫指的是哪一次的救命。
若是那个雨夜,那仅是举手之劳,任何人在看到那样一个可怜之人倒在雨地中,都不会见死不救的,况且她也仅是替他找来了大夫而已。
若是围猎那日的悬崖下,温芷秋便更不知要如何回答了,卫救她护她,她又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怎可能丢下他自己一人逃走,但当时的心境似乎还藏着什么别样的心绪,此时温芷秋却已是回想不起来了。
“所以,属下想报答小姐,如小姐所说,需得以妇人的身份才能免去麻烦,那便让属下配合小姐,保小姐周全。”
温芷秋一听,瞪大了眼:“你是说,你愿意与我假定亲?”
“假定亲”这个字眼,未免有些太过刺耳,但卫仍是点了点头:“不过三个月的时日,能助小姐免去麻烦,属下自是愿意的。”
温芷秋没想到卫竟然会愿意,怔愣地了他半晌,想起他喝酒那日在屋中对她所说的话,心里又是一慌,下意识问道:“那你上次说的那些……”
卫一愣,问:“上次?”
“就、就是那夜我、我在西屋,你、你说你……”温芷秋说着便不由得想起那日被卫浓烈的气息包裹住,一时间红了脸,也没好意思将话道出来。
卫抿了抿嘴,瞳眸里似是映着不明所以的神色,见温芷秋越说越小声,最后也没将事情说明白,不由得道:“那日属下喝了酒,不记得了,可是说了什么不妥之言,还望小姐恕罪。”
温芷秋闻言,眨了眨眼睛,眼里还带着几分疑惑。
真记不得了?
“那日为何喝酒?”
卫如是答道:“那日是发工钱的日子,一般得了工钱,大家都会买上些小酒庆祝一番,属下闲来无事,富贵相邀便答应了,没曾想不胜酒力,这便醉了去。”
看卫的样子的确不像撒谎的样子,温芷秋微微松了口气,他莫不是真不记得了,若是不记得了,那她是不是也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想着,卫却又追问了一句:“属下那日,可是说了什么惹得小姐不悦了?”
“啊?没有啊。”温芷秋一愣,连忙摆了摆手,“我就是头一次见你喝醉,所以问问罢了。”
卫闻言,像是也松了口气一般,这才从袖口中拿出方才就一直拿着的香囊:“小姐这几日似是心情不佳,属下以为那日属下醉酒说错了什么话惹恼了小姐,所以特意去街上买了女子喜爱的香囊,想叫小姐莫要与属下置气了。”
这话倒是真的,卫来此,本就是为此,可没曾想,却听见了那样的话。
温芷秋怔愣地看着卫手中的香囊,精致小巧,一拿出便闻见了一抹淡然的馨香,沁人心脾。
本还在想卫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她门前,没想到竟是为这来的。
他竟还会花心思买香囊来哄她欢喜,温芷秋心底一软,缓缓伸手接过了香囊,来回看了几遍,不仅做工精细,就连香囊上的刺绣,也正巧符合她的喜好。
温芷秋张了张嘴,小声呢喃着:“你哪来的钱啊……”
这般精致的香囊,看着可不便宜。
卫敛目,沉声应:“这两月,攒下的工钱。”
温芷秋简直哭笑不得,下人们通常得了工钱,要不就是欢欢喜喜犒劳自个儿一番,要不就是将钱攒起来,哪有像他这样的,自己一分不花,一股脑全给用掉,却是为着给她买一个香囊哄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