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
失忆
被浓雾环绕下的其实是一座桥,名为尘世桥。
江离和白悦颜从这里掉下去转生,不知会有何况。宋铭驰不知道的是,紫琳姗跳崖后并没有死。
她眼神痪散,无光,动不动就傻笑,嘴里还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自断一臂掉崖都还活得好——不好,她住在草窝里,湖湿阴气,不时有野鸡野猫这类的动物窜出来,但她都没有什么反应,依旧自顾自的说着话。
她疯掉了。
被活活折磨疯的。
有人会以好心人的名义施舍她,有时会坐下来帮她处理伤口,照顾她。
紫琳姗感觉这人很熟悉,但疯掉后脑子记不清事,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只记得他唤她大人,很温柔,姓宋。
(转生没换身份,有点懒)
寒冬冬末,天上雪花纷飞,家户四周一眼望去一片白。
望不到边。
这年冬天比以往哪一年都要冷,说话吐出的白雾遮住人的视线,湿了眼睛。
院子里有一个射鹄,上面有很多被箭射穿留下的小孔,因多年使用而留下了沧桑。
一支箭快而准地射在了鹄上。好了,又射穿一个大洞。
只被冻的发红的手把箭从射鹄上拔下来,对不远处房檐下坐着烤火的人喊话:“叔父,我又射中了!”
那人一直在看她,所以她一转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男人站起来,呼出一口热气,鼓了鼓掌,笑道:“泠儿直厉害,以后有希望进军队,当个射手。”
正在说话的是冥柳十三。他答应了白悦颜,在仙武大会结束后带江泠离开了。
走的时候江泠有些害怕,抓着她的衣角问他:“叔父,当时,爹爹他们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他们,他们不要阿泠了吗”
他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面对照顾她时也是现学的,尽量做到最好。
他学白悦颜和江离的样子把大手放在她头上,柔声说:“别难过泠儿,你好好练功,你爹爹们早晚会来见你的。
这一晃就是八年过去,江泠如今已经长成——十七岁了。
头发高高梳起垂在脑后,肤色白皙,眉眼清亮,练功射箭时会流露出一丝英气。
江泠白打开始练功起就不再穿裙子了,改穿男袍盔甲,有时出门都差点被认成男郎给姑娘们走当便宜女婿。
这当干叔叔的可操碎了心。
不过这丫头够省心,没有什么坏习惯,也没有缺胳膊少腿营养不良。妥妥的大姑娘,生的也好看。
她在学堂念书勤奋的很,一直受教书先生表扬,练功也勤快,算得上是文武双全。
只是她身世可怜,缺爱。
冥柳十三知道她可能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付出一切,但又不想干涉。
江泠走到火堆旁把弓箭放下,俯下身来烤火,被冻凉的手总算得到了温暖。
“叔父,我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都八年了,一次都没来过。”江泠拿了块炭随手在地上画着,语气有些瞒怨。
见她这样冥柳十三揉了揉眉心,而后说:“别急,他们不会不来的。”
他手拨了拨腰间挂着的那块玉石当时白悦颜给他的。他为这事给他传了好多次话,但都没有回音。冥柳十三不禁有些担心,但现下又没有任何寻找他们的头绪,没法找,况且还有江泠……
他试探地问江泠:“冷儿,你有没有想过,试试去找找你的亲生父母”
江泠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扔了黑炭,改用沾黑的手指在地上涂。
样子很无所谓般道:“为什么要找他们他们狠下心把我扔掉,无依无靠,直到遇到我两个爹和叔父你我才感受到了家的感觉,不用找,除非他们来找我,否则我不会动去找他们的心思,我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手上的黑炭沫被涂完,指腹上干净了,冥柳十三甚至听见她淡淡地哼了一声。
“这孩子……”冥柳十三叹口气,没再多说。
她突然站起来,望着雪花纷飞的天空,朗声说:“叔父,等过几天就给我报名考试吧,我要去边疆。
冥柳十三看着她欣慰一笑,答应她。
同时,在他们所处的国土,帝颜国的浮幽城里,漫漫雪地中蜷缩着一个人——蓝衣被体温融化的雪浸湿,显出一股凄惨美。
他大概是被冻醒了,缓缓起身靠在墙壁上,嘴里呼出热气,视线被白雾遮住些许。
在这模糊的视线里缓缓映进来一个人。
这人一袭白衣,腰间挂着一个紫色香囊和一把剑。
他撑着一顶白伞,向他凑过去,替他挡住不断飘落下来的雪,伸出戴着挂水珠红绳的一只手到他眼前。
“你冻伤了,我把你带回家,走吗”
白衣的身上也落了雪,在这一片白茫世界中毫不起眼,但蓝衣却把他刻在了眼睛里,愣神,搭上他的手。
故人故国,故景再现。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蓝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