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陆仁丙的金丝眼镜 - 读了十年高三后我决定创死这个柯学的世界 - 战矛却邪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七章 陆仁丙的金丝眼镜

【一些丙生前的补充设定】

【丙本名里有一个泽字】

去红方卧底前陆仁丙和陆仁乙都做了点变装,非常微小,完全是为了好玩才变的。

陆仁乙把自己的高马尾放下来变成低马尾,陆仁丁又热情地送了她一根红色头绳替换她原来那些黑色的。接过这礼物时陆仁丙恰巧在隔壁拿他的大提琴拉《国际歌》,从此陆仁乙每次看到它都脑内自带bgm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能举起锤子镰刀制裁死神。

而陆仁丙决定挑一副新眼镜――他生前是那种三米之外男女不分的重度近视,尽管现在被修复到了基本不影响日常生活的程度,他还是更习惯往鼻梁上架点什么东西。

去眼镜店挑新镜框时陆仁丙心里没什么目标,只要和他现在戴的黑框眼镜款式不一样就行了,但他一进店视线就落在了一个金丝窄框眼镜上。

――太像了。

陆仁丙生前有个好朋友叫任谢,自从小学三年级转到陆仁丙班上后一直和他混在一起,后来一路上了同样的初中高中,就算不能混上正统的柯学幼驯染称号,也能称得上是至交好友。

而任谢戴的眼镜和这副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陆仁丙立刻定下了这个镜框,几天后他戴着金丝窄框眼镜和用红色头绳扎起低马尾的陆仁乙一起出现在了主角身边,尽管直到戴上那副眼镜被陆仁甲拍着肩膀夸赞“很衣冠禽兽嘛丙”的时候他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选它。

――

如果要谈起任谢的话,陆仁丙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准确描述他,那家伙身上可以贴的标签太多了,诸如“看起来像斯文败类”,“重度中二病患者”,“很爱打辩论的超级杠精”,“间歇性精神病”……

总之是一个绝对不普通的人。

他和任谢的相处方式大概就是各种谈天说地和打辩论,也不是有什么真的思想分歧,纯粹闹着好玩,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三,什么离奇的论题都谈论过,是那种聊天记录被挂出来会被人建议看心理医生的程度……当然,这点陆仁丙坚持是任谢的问题。这种习惯即使到了高三也没有改变,他们还是会在午饭的时候抽出时间找个主题聊两句作为为数不多的消遣。

然后,在很寻常的一天,任谢跳楼自杀了。

这个消息在吃早饭时由陆仁丙的一个同学提供,一起递到他面前的是手机里一张照片,灰暗的天台上由白色粉笔书写着四个字迹狂放的大字,陆仁丙一眼就认出那是任谢的笔迹。

“我将自由”。

这是任谢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

麻木的学牲们在稀少的休息时间里凑在一起讨论着这张被人拍下来传在各个班级群里的照片,讨论着那位悲催的同学是如何被操蛋的题海逼到以死寻求解脱,但陆仁丙知道不是,就算全世界的学生都被学习逼疯跳楼,那个人也不会。

他不会把这么简单的东西称为自由,如果只是厌倦了天天写作业,任谢有无数种方法挣脱这样的生活。

陆仁丙的同学们都知道他和任谢关系好,自从任谢跳楼后他常感觉到有人观察自己,目光里带着担忧。

听起来确实很凄惨,在高三本就喘不过气的情况下骤然得到好友的死讯,那具必然会引起恐慌的鲜血淋漓的尸体早就被人收走,陆仁丙甚至没能见任谢最后一面,只在台阶下的拐角处找到了一点没有被擦拭掉的干涸血迹。

但陆仁丙其实心情没有那么糟糕,比起为任谢的死而悲伤,更占据他心神的问题是任谢的死因。他太了解任谢,所以在对方骤然做出他不曾预测到的举动后愈发困惑。

你为什么自杀?在那之后的每一个夜里,陆仁丙都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这样想,这使他本就存在的失眠问题雪上加霜,多次在英语课上萎靡地打盹,好在老师也体谅他的心理状态,没有给他一巴掌让他站起来冷静冷静。

你为什么自杀?陆仁丙几乎划分了一半的精力思考这个问题。

任谢不是一个很怕死的人,但他也绝对没有自杀倾向。如果他要自杀,原因绝对不会是觉得人生无望,而应当是“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

所以那个足够让你忽然决定放弃生命、以死亡去追寻的是什么东西?

他无数次复盘他们最后一次谈话,那家伙笑着提出“如果世界是一部小说”的假设,眼睛被遮掩在镜片后。

你发现了什么?

陆仁丙当然是敏感的,他潜意识里多少已经意识到了世界的问题,虽然有些事此界之人跳不脱,但想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在谈话的最后,他问最近一直显得有点奇怪的任谢到底在想什么,这是他第二次提出这个问题,而任谢的回答也和上次一样:“没关系,你很快会理解的。”

陆仁丙虚起眼:“……就不能不故弄玄虚吗。”

“当然不可以!这种事由我告诉小泽就没太意思了~”

“你很快会理解的。”收敛了浮夸的笑容,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又重复了一遍,“我期待着那一天。”

那时陆仁丙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没来得及把握住就被任谢打岔打掉了思路:“好了讨论时间结束!趁着数学课代表还没来睡一会吧,刚才你都打了五个哈欠了!”

“……不要数这种无用的东西啊!”

一觉醒来后陆仁丙就陷入了下一场考试,再然后他接到了任谢的死讯。

荒谬得像是哪个精神有问题的作者写出来的小说剧情。

任谢跳楼一个礼拜后,陆仁丙登上了同一个天台。他自己的遗书早已写好和作业一起塞在书桌里,但他还是带了一支红色的粉笔上来。

那人留下的四个字早就被人擦去,但陆仁丙把它烙在了脑子里,他凭借自己的记忆将它一笔一划地复原,然后站起身看了一眼。

现在他知道那家伙为什么用白色粉笔了,灰黑色的地上,的确是白粉笔最显眼,不过陆仁丙不在乎这个,显眼地把真相像惊雷一样放出来的事由他的好发小做过了,他不需要再来一遍,只需要加深这件事的影响。

所以他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红色的粉笔字在灰黑的地上显出一种廉价恐怖片的感觉,他模仿得很像――毕竟把字拉大容易让笔迹走形,只要把笔迹复制到七八分的相似度,就能让字看起来近乎一模一样。

他在天台坐了半夜,不是害怕死亡,只是单纯地想复原任谢生前最后一刻的视角,不过他最后想明白了,那混蛋才不会像他一样坐在天台上想着谁,他会潇洒地写完四个字,把粉笔随手一扔,接着整理一下仪容站到栏杆上直接向后仰倒,不犹豫哪怕一秒。

陆仁丙没疯到他那个程度,他先踩上栏杆朝下看了看。真做出这个动作还是会觉得}人的,夜色里遥远的地面看起来很模糊,让人有大量空间想象自己死后会如何作为一摊碎肉瘫在上面。

陆仁丙心中对同学们和保洁阿姨道了声歉,回忆着任谢死时背面朝下的姿势蹬着栏杆调整姿势使自己面朝天空下落。

他没有闭上眼,所以生命的最后一刻,烙印在他视网膜上的是漆黑天穹里那一弯明月。

真糟糕啊,意识消逝前他这样想,那家伙跳楼时,应当正好是满月吧。

亏大了。

他的肉体摔碎在水泥地上,而灵魂终于挣脱了束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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