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上供香火

第220章上供香火

小狗呜呜叫，叼走了那块肉。

它的后腿在地上拖着，上面安装了支架和一层厚厚的绷带。

同它一样的动物入目皆是，更严重一点的，需要待在医疗舱里面接受治疗。

还有躺在营养液里面修养身体，暂时无法独立进食，只能由人工进行投喂的毛茸茸。

omega在进来之前，面如金纸，联想到了一系列诸如人体实验恐怖计划的严苛刑罚，唯独没想到会见到一群的老弱病残。

“它们......”omega脸色复杂，问出了一个蠢问题，“它们为什么会受伤？”

“原因复杂。”

柏棠一只一只看过去，巡视完二十多只动物以后，omega已经不在原地。

对方站在医疗仓旁边，隔着上面唯一一个可以触碰小动物的孔，摸了摸小奶猫粉嫩的肉垫。

“它怎么了？”

“被人类投毒，现在靠医疗仓续命，医生说过一段时间才能做手术。”

omega用手指抚摸着小奶猫，柔弱的身躯轻轻颤抖，好像再用力一点，脆弱无比的呼吸便会在他的指尖消失。

他被惊到了，往后退了一步，紧抿着唇：“它那么小，很难救活的。”

“试一试。”柏棠说，“不试一试的话，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从抓上车开始就跟炮仗一样四处乱叫的omega安静无比。

他看着柏棠的脸，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露出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有机会吗？”

“我带你去检查一下吧。”柏棠说，“试一试。”

omega没有再拒绝，他主动踏进了医疗室里，里面的设备都是庇护所初建时，购买到市面上最先进的疗养设备。

一项项数据检测闪烁。

黑发omega的胸口部位，长了一个肿瘤。

“分化型的基因病，要终身吃药控制。”omega说，“我爸说我命大，有些病连吃药都没办法治好，只能等死。我还能靠着每个月四千块的药活命。”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知道我福大命大，就算生病了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柏棠不吱声，用手摸了摸omega柔软的头发。

叫嚣着自己英勇无比的omega哑炮了，声音变低了一点：

“好吧，我可能连蟑螂都比不过，我读书不好，没考上好大学，但是我还能工作，我在便利店上班，去花店帮忙打包花束，两份工加起来，一个月能赚六千块。除了我自己吃药，我还能勉强把我自己养活。”

“但是联盟这帮瘪犊子要逼死我。”omega眼眶红了，愤恨道，“禁止omega在外工作，那我靠什么生活！靠我老到只能捡瓶子，一个月挣五百块的老爸吗？”

“他们不想让我活，我也不想让他们好过，早死晚死都要死，与其在出租屋里饿死，拖累我爸，我不如死在车底下，死得其所。”

“做出这一切的人，不会因为你的死亡停手。”柏棠垂首，擦掉了omega的泪水，“你要做的是活下去。”

“是我不想活下去吗？是我没办法活下去。”

omega抓紧了柏棠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甚至掐出了泛红透白的痕迹：“我怎么活......联盟没有给人活路，我.....我也想活着啊....我到现在都没让我爸过上一天的好日子.......”

“你可以活。”柏棠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对他说道，“不要害怕。”

omega看样子还想说什么，他盯着柏棠的眼睛，转过头，用手挡住了脸，声音发紧、发涩：

“别骗我了......”

“我不骗你。”柏棠说，“鼠大王从不骗人。”

“鼠大王是什么流派的神明，我怎么没听过，需要给鼠大王上供香火吗？”

“不用。”柏棠回答，“上供一点榛子就够了。”

“什么跟什么啊，听着像是什么没用的神明。”omega低声说道，“算了，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明，就算老天爷不保佑我，老子也要活下去，有本事他就天上掉块碎石把我砸死。”

迷信封建的鼠呸了两声，带着口出狂言的人类，做完了全程的身体检测。

在对方填写信息时，他终于知道了人类的名字。

路昼。

检查完以后没有力气的路昼，抖着手，将登记档案放进医疗箱里。

医疗箱里存放着厚厚一沓档案，是柏棠开启救助工作以来，接收到的所有老弱病残。

成了精的小动物，用新名字替代掉了空白的姓名。

没成精的小动物，则是按上了爪印。

越叠越高的文档中，轻飘飘的押上了一份属于人类的身体检测报告。

柏棠期许上面的数字不要再增加，他的抽屉放不下那么多张纸了。

将档案整理好，柏棠悄悄关上门，独自一鼠去外面寻觅一处安静的地方。

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雪，炊烟升起，庇护所的院落里，正在起火烧饭。

柏棠避开了有饭香的位置，在最边上的角落里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