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狗生的过客

第207章狗生的过客

柏棠被顶翻在地，仰面朝天地辩解道：“是西伯利亚大仓鼠。”

流浪狗听不懂什么西伯利亚大仓鼠，她看柏棠，倒是觉得有点像地里种的西葫芦成精。

“我刚刚.....”流浪狗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用的东西跟那群人类太像了，我以为你要伤害我们。”

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太多了，柏棠从中捕捉到了关键词，一个翻身打挺，郑重其事地问道：

“什么意思？有人类伤害流浪动物吗？”

“不是伤害流浪动物。”流浪狗咬牙切齿道，“他们想弄死所有的动物。”

流浪狗没有名字，街道上的人，有时候叫它狗，有时候叫它旺财，有时候只是用拟声词唤它过来。

流浪狗不在意人类叫什么，反正那群人都只是狗生的过客。

有了孩子以后，流浪狗对人类更加戒备，她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找寻食物，也要防着人类对幼小的幼崽做出不好的事。

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争抢地盘，几乎不与人靠近。

只除了一个挑着扁担，沿街乞讨的流浪老人。

身上总是挂着一个比人还要高大的麻袋，里面装着稀薄可怜的易拉罐瓶子的流浪老人。

每次在流浪狗叼着塑料瓶去找他时，都会用布满皱褶的手，轻摸流浪狗的头，还会买一块新鲜的馒头喂狗。

馒头没有肉，但是干净，散发着热气，咬两口就可以吞下肚，不会又冷又硬，散发着腐烂食物变质的恶心臭味。

流浪狗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段走街串巷，寻找流浪老头。

有时候心情好，吃完馒头以后，还会甩着尾巴，帮老头找点瓶子。

他们之间诡异的相处模式，维持了半年左右。

直到最近的两个礼拜。

“那些人类四处捕猎动物。原本在野外生存的动物，包括不小心跑出家门的家猫家狗，全都没被放过。”

流浪狗齿间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像是恨到了极致，每个字音都是从齿缝间逼出来的凶狠：

“成精了的动物有去无回，没成精的动物被折磨的病殃殃，丢在雪地里，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死在外面。”

柏棠瞳孔骤然放大：“他们疯了吗？”

“他们早就疯了。”流浪狗变换了一下姿势，用完好的爪子，摁在了怀中小狗崽的背上。

幼崽温热跳动的心跳，让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她接着道，

“他们往食物里放了有毒的东西，吃完以后动也动不了，成精的动物，会不由自主地化成人形......”

食物出现了问题，外面好心人的投喂，同样被打上了不可食用的标签。

本就难以度过的冬日，在干枯皮毛跟无法果腹逐渐消瘦的肚皮里，变得更加恐怖。

修炼成精的流浪狗留了心眼子，宁愿在外面捡腐烂的食物，带着崽子们躲进破损的洞xue里茍活，都不愿意相信人类，才勉强活到了现在。

柏棠感觉胃里压着一块石头，随着呼吸的频率，一点点往胃里沉甸甸的下坠。

......

红灯闪烁，抵住了前方拥堵的路段。

暴风雪提早了两个小时抵达海城，拉上的警戒线无用，空中飘荡着的风雪，早就已经肆意地撕扯着所有一切。

厚重的积雪，堵住了前行的道路。

所有车辆都在朝着家的方向前行，像不计后果扑火的飞蛾，只求得到最后的余温。

“经预计，本次暴风雪，将是海城有史以来经历过......”

郑秘书忧心忡忡的声音，压过了车载电台：

“陆总，现在去庇护所是不是有点危险，风雪越大，道路的可视度越低，贸然开车去郊区，可能会遇到危险。”

“你在就近的酒店入住，费用由我来报销。”

陆知衍并未强求郑秘书继续开车，只简单地说了两句话以后，眼神落到了风雪之中。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在海城遇见恶劣天气。

早在前几年的时候，他曾遇见过一场比现在更大的暴风雪。

街道上的积雪，厚到可以没过膝盖，风雪在海城短暂的停滞了两天，海城停工停课，等到积雪消融，才在漫天风雪中恢复了正常运转。

此次的暴风雪不如之前，海城防护措施，却似乎做得有些过分严苛。

道路两侧有负责排查过往车辆的警察。

路边的旅店同样配备了军部人员。

陆知衍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看着郑秘书在暴风雪中蜷缩着像个鹌鹑，一步深一步浅地走进了酒店。

他的视线刚要收回，准备启动车辆时，余光扫过，发现郑秘书在说了几句话以后，直接被反扣着肩膀，摁在了地上。

郑秘书这辈子都没这么冤枉过。

他只是想在暴风雪的天气里带薪休假，住公费安排的五星级酒店，乐呵呵的表情挂在脸上，尚且未能持续三秒，下车时险些被路边的障碍绊倒不说，要刷卡入住时，还被强迫要求证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