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暮色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将客厅染成一片静谧的蓝。

姜砚成靠在沙发一角，宋晚卿蜷在他怀里，整个人陷进他的胸膛与沙发之间的缝隙里，像一只疲惫归巢的鸟。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风衣上那五道已经抚不平的抓痕。

宋晚卿的呼吸很轻，发丝散在他颈窝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茶几上的热茶早已不再冒热气，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膜。

“还冷吗？”姜砚成低声问，掌心贴在她手背上。她的指尖冰凉，像浸过雪水。

宋晚卿摇了摇头，发梢蹭过他的下巴。

她盯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姜砚成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西装外套早已脱下，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宋晚卿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姜砚成的皮肤里。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掌心，像是要钻进他生命线的纹路中躲藏。

姜砚成能感觉到她的鼻息急促地扑在自己手腕内侧的动脉上，滚烫得像是发了烧。

“她最后......”宋晚卿的声音闷在他的掌心里，带着潮湿的震颤，“看到的一定是林妍......对不对？”

姜砚成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但他一动未动。

他低头看见宋晚卿的后颈在暮色中显得异常苍白，脊椎的骨节微微凸起，像一串被雨淋湿的念珠。

姜砚成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猫。

他的袖口沾上了她的泪水，深蓝布料晕开一片更深的痕迹。

宋晚卿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却仍紧紧攥着姜砚成的衣襟不肯松手。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姜砚成的指尖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的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几次，但很快又暗下去，像是识趣地不再打扰。

宋晚卿突然动了动，擡起红肿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姜砚成解开的领口处，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凸起的东西，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

“饿不饿？”他问，声音低沉而温柔。

宋晚卿摇了摇头，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

胃里传来一阵隐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缓缓攥紧她的内脏。

宋晚卿这才意识到，从早上在商场遇到老太太开始，她就再没吃过任何东西。

那种饥饿感来得突然而凶猛，让她不得不微微弓起背，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毛毯边缘。

她听见自己胃部发出的抗议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物短暂地模糊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薄汗，在落地灯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

厨房飘来煎蛋的香气，伴随着热油滋滋的声响。

这平常的烟火气突然让宋晚卿的喉咙发紧，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

姜砚成端着面碗走出来时，看见宋晚卿正死死按着自己的胃部，指节都泛了白。

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几粒翠绿的葱花浮在清汤上。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伸手抚上她冰凉的手背。

“慢慢吃。”他轻声说。

他的拇指抚过宋晚卿掌心那道泛白的月牙形掐痕——那是她无意识中自己掐出来的。

宋晚卿的手背在他掌下轻轻一颤，像只受惊的雀鸟。

“还疼吗？”姜砚成低声问，指尖轻轻描摹着她掌心的纹路。

宋晚卿摇了摇头，却突然被他握住的手指轻轻收拢。

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像一泓温水慢慢浸润她冰凉的指尖。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丝轻轻敲打着玻璃，在窗框上汇聚成细小的水流。

茶几上的面碗升起最后一丝热气，在灯光下袅袅消散。

姜砚成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整只手包覆起来，拇指在她腕骨突出的地方轻轻摩挲。

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血管，在他的触碰下微微跳动。

宋晚卿缓缓擡起头，嘴唇还泛着面汤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