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你听着,属于你的一切我都会夺走,不管是江家,还是你爱的男人!甚至是你的眼睛!这是你妈欠我妈的,这是你欠我的!”
江睿看着江致意惨白的脸色心旷神怡,趾高气昂地离开。
砰的关门声,像匕首般直直扎进了江致意的心脏,巨大的疼痛从血肉深处剖开,一寸一寸蔓延开来。
他无力地靠着墙壁瘫坐下来,浑身冰凉,肝肠寸断。
不过是江睿随口一说的谎言,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个个都信以为真,真是荒谬!
胃里一阵绞痛,带着烧灼之感往上涌酸水。
江致意抱着垃圾桶止不住的呕吐,仿佛要把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付出全都吐个彻底。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要是他的眼睛真的被那个人拿去霍霍,他不甘心,也会死不瞑目……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江致意擡起混沌的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吴澹的号码。
“吴澹,我有话跟你说,江睿的眼睛……”他必须将实情告诉吴澹。
只是他的话还没完,便被电话那端的男人无情打断。
“小睿好心好意去看望你,你为什么要说难听的话刺激他?”吴澹劈头盖脸而来的就是责备。
“……”江致意握着手机的手一紧,随即嘲讽一笑。
不知是嘲笑自己的愚蠢,还是嘲笑吴澹的不分青红皂白。
对这个男人而言——
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不被爱的人永远都是罪魁祸首。
“我说的都是事实。”虽然不知道江睿对吴澹告状是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但他已经不在乎。
“你到底要怎样才愿意把眼角膜给小睿?”吴澹的声音带上了些微恼意,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江致意蜷缩着躺在冰冷的地上,背脊被冷汗浸湿。
耳畔除了电话中吴澹的声音,还有嘈杂而又刺耳的尖叫声。
他知道,自己又快要发病了。
而电话中的男人,是他可求而不可得的药。
“娶我,我便给你……”江致意牙关打着颤儿,一字一顿。
电话那端的吴澹愣了好一会儿,才嗤之以鼻:“江致意,你发什么疯?”
“用我的眼角膜,换一段短期婚姻,各取所需后,我便放手让你自由,你和江睿的婚礼也能如期举行……”
江致意的语气,卑贱到了尘土里。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吴澹语气很冷。
“我觉得有。”
江致意的声音有些弱,但字中透着的笃定却不容置疑。
他的生命在倒计时,他不想在备受胃癌疼痛的同时,还备受抑郁症的折磨。
尽管,他不怕死。
他只是想在死前少受一点折磨。
吴澹在挂电话前,做了妥协。
他带着江致意去了民政局,当机立断领了结婚证。
鲜艳的红本,像极了沸腾的血液。
“你要的我已经给了,现在跟我去医院。”
吴澹将结婚证往车上一扔,随即用纸巾擦手,就好像触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江致意扯了扯嘴角,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轻声说道,随即平静看向吴澹,“我们结婚第一天,你就要挖我的眼睛?”
“……”吴澹绷着脸,眉眼带着一丝冷意,“江致意,你敢跟我玩花样,找死!”
一个死字,似刀刃割过江致意的心尖,带着密密麻麻的疼意。
他应该迫不及待地想让他死,然后把这双眼睛拿去讨好那个人吧……
“过几天是情人节,至少让我们约会一次。”他故作淡然说道。
吴澹蹙眉盯着他足足一分钟,才紧绷着下颚角的线条收回了视线。
“好,我答应你。”他启动车子,将江致意送回了住处。
“情人节那天我会来接你,你照顾好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