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16
我的耳膜在嗡嗡作响。
笑红尘的血滴在我手背上，温热的，像熔化的金屑。擂台上弥漫着金蟾之毒特有的金属腥气，混合着霍雨浩冰帝武魂带来的刺骨寒意。
王冬的光明女神蝶翅刃第三次擦过我脖颈时，我忽然想起今早哥哥替我系紧发带的手指——那双手现在正操控着六门魂导炮，炮口过载的蓝光将他侧脸映得如同鬼魅。
“小念，低头！”
笑红尘的暴喝让我条件反射般弯腰。一道金蓝色光刃贴着我的发梢掠过，削断几缕飞扬的金色发丝，我闻到了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就是现在！”
霍雨浩大喊道。他的灵魂冲击让我的太阳xue突突跳动，头痛欲裂。
王冬的身影在冰雾中模糊成一道蓝金色闪电，他们相握的手腕处迸发出令我瞳孔收缩的光芒。
“武魂融合技……”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金色火焰不受控制地从我掌心窜出，在右臂绷带上灼烧出焦黑的洞。皮肤下的黑暗纹路又开始蠢蠢欲动，像无数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笑红尘的脊背突然贴上我的后背。他带着血腥味的吐息喷在我耳畔：“第三方案。”
这是我们赛前约定的暗号。我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咸腥的血味在口腔弥漫。哥哥的七级魂导器“日月同辉”正在他胸前发烫，隔着衣料都能灼伤我的蝴蝶骨。
光之霓裳已经成型。那美丽的女子翩翩而舞间，无数的蝴蝶四散开来。
“走！”笑红尘猛地推了我一把。他的三足金蟾在身后完全显现，五个魂环融合的刺目黑光几乎要灼伤我的视网膜。我知道他要做什么，这个疯子打算用融环硬抗光之霓裳！
霍雨浩的精神干扰像粘稠的蜂蜜裹住我的四肢。在思维停滞的刹那，我忽然看见三岁那年哥哥背着我偷摘明德堂后院的朱果，他后颈上细小的汗珠在阳光下像水晶一样闪亮。
“这次换我保护你。”我轻声说。
黑暗凤凰的尖啸冲破赛场。当混沌之焰喷涌而出时，我做了两件事：用光明羽翼挡住光之霓裳的冲击，同时用黑暗羽翼缠住笑红尘的腰——就像他小时候教我玩流星锤那样，借着旋转的力道把他甩向擂台边缘。
“念红尘！”他在空中怒吼的样子真好笑，金眸瞪得滚圆，活像被抢了坚果的啮齿类动物。
光之霓裳的锋刃已经刺到眼前。
我放任黑暗纹路爬满全身。两种相克的武魂在体内对撞的疼痛让我想起武魂觉醒那天——只是这次，我要主动拥抱这份撕裂感。
黑与金的光芒从我身上爆发，两只凤凰的虚影在空中纠缠、融合，最终化作一只半边金光璀璨、半边漆黑如墨的诡异凤凰。
“混沌凤凰——”
黑白双色的火漩涡吞没了整个视野。在意识消散前，我恍惚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接住了我。熟悉的金属气息混着血腥味，还有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我眉心。
哥哥的眼泪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成了我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意识。
17
醒来时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浓烈的药草味里藏着极淡的莲香——是爷爷的熏香。我试图睁眼，却发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右臂传来规律的刺痛，有人正在给我换药。
“先天满魂力二十级的天才，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躺在这。”梦红尘的声音带着鼻音，“我情愿那天上去的是我，也好过小念反噬成这样。她本来身体就不好……”
“冷静点阿梦。”笑红尘的声线比平日低沉，我听见金属茶杯被捏变形的咯吱声，“武魂反噬程度？”
“黑暗属性侵蚀了70%的经脉。”陌生的男声应该是治疗系魂师，“奇怪的是，光明武魂正在自主修复...就像有意识般...”
我努力动了动手指。床单被抓皱的声响立刻引来一阵骚动，有冰凉的手指拂开我额前汗湿的刘海。
“睫毛在颤呢。”梦红尘的指尖在发抖，“小念？听得到吗？”
当我终于撑开眼皮时，最先看清的是笑红尘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制服皱得像腌菜，完全看不出日月第一天才的风采。我张了张嘴，喉间泛上铁锈味。
“哥哥好丑……我们、赢了吗……”我的气音还没飘出一米远，就被哥哥用拥抱勒回胸腔。他心跳快得不像话，制服前襟的金属纽扣硌得我脸颊生疼。
笑红尘张嘴似乎想骂人，最终却只是颤抖着把额头贴上我的手背：“……赢了。”
“那、就好。”我的视野又开始模糊，浓重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哥哥、我好困……”我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可眼皮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点点往下坠。
“睡吧，乖孩子。”
18
当念红尘的眼睑完全闭合时，笑红尘听见自己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治疗系魂师们正手忙脚乱地连接各种魂导仪器，有胆小的甚至打翻了盛满药液的琉璃盏。
“都出去。”他听见自己说。
梦红尘想反驳，却被镜红尘按住肩膀。老人疲惫地摇头，示意所有人退出病房。当金属门最终闭合时，笑红尘的第五魂环突然不受控制地亮起，三足金蟾的虚影在背后剧烈扭曲。
“冷静点。”镜红尘的声音穿透魂力暴动，“你想把整个医疗部震塌吗？”
笑红尘的指甲已经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雪白的床单上，开出狰狞的花。床上的人安静得像个傀儡，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尚未离去。
“70%……”他机械地重复这个数字，“她怎么能——怎么敢——”
镜红尘布满皱纹的手按在孙子肩上，触到的肌肉硬得像淬火的钢。
“她保护了你。”镜红尘说道，“就像你从小到大保护她那样。”
笑红尘突然安静下来。他俯身紧握住念红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