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医院换班的时候意外地有点手忙脚乱，听昨天值夜班的师兄说，；临近交班的时候收了几个连环车祸的病人，原定的晨会取消，老板已经去准备了。
许今安和梁璇虽说是老板破格从学校提前要来到医院实习的，但毕竟是还没有毕业的本科生，初来乍到，鲜少见到真枪实弹的抢救现场，本想退回办公室，免得耽误前辈工作。
但是老板找到了他们，“术前准备都学过吧？”
老板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语气严肃，得到他们两人的肯定答复之后，说道：“换衣服，进来观摩。”
许今安和梁璇跟进手术室，老板已经带着师兄师姐在准备了，见他俩进来，指了个位置示意他们等会儿手术的开始的时候就在那里观摩。
病患已经在手术台上了，手术室里只有主刀医生交代任务的声音和其他人的应答声，气氛严肃，空气里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和各种药品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平日和他们交好的师姐担心他们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不习惯，小声说：“别担心，只是这台比较严肃，以后遇到好做的手术气氛没这么严肃的。”
梁璇向师姐笑笑，让她别担心，忙自己的事情就好。看着师姐忙碌的身影，目光还没收回来，余光就接触到了旁边一道说不上是友善的视线。
梁璇看过去，意料之中的，是赵寅。
梁璇不动声色伸出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许今安，许今安略带疑惑偏头看她，就见她朝手术台那边微擡下巴。
许今安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就见赵寅皱着眉头望向他们。
他们两人都不是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赵寅，但是莫名就被人敌视，心情也不会太好。梁璇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肯定都被他看去了，但丝毫没在怂的，直勾勾地就这么看了回去，而许今安就是一如往常，淡淡地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看自己手里的资料了。
反倒是赵寅，因为走神又被老板点出来说了两句，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难看了。
手术开始，整个房间更加肃穆，围在手术台边上的人手上的动作不停，各司其职。许今安和梁璇几乎没有实战经验，在一旁观摩也很认真。
许今安的目光一直放在操作台上，平时课上学到的案例和操作手法都近在眼前。他看地很投入，以至于在视野中出现了一瓶颜色不对的药瓶时，下意识脱口而出：“拿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在此时安静的手术室里字字清晰。
拿着药瓶的手停顿在半空，不用想也知道，当事人现在应该非常尴尬。许今安擡头看去，手的主人是赵寅。
这下连许今安都不免暗骂一句，真是冤家路窄。
他见老板擡头看了一眼，口罩和护目镜下看不清老板的表情，只一眼之后，老板的目光又落回自己的手上，说道：“换白色标签那瓶。”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赵寅悻悻地换了药，途中狠狠剐了许今安一眼。
许今安对这样的无妄之灾没什么表示，毫无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望了回去，坦坦荡荡。
所幸，手术后半段没再出现什么意外，一行人下手术台已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了。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师兄师姐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照旧插科打诨。
老板下了手术台也像变了个人，听着一群人嚷嚷着“饿着肚子站了一个早上，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了”，见缝插针地笑着补上一句：“可不能晕啊，你们晕了的话抢患者氧气管都得陪我做这台手术！”
此话一出，逗得大家纷纷假装哀嚎，开玩笑指责老板心肠歹毒。
许今安和梁璇与大家同坐一桌，也跟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大家都乐得不可开支的时候，两人都看到了赵寅端着午饭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这一桌只剩下老板面前座位还空着，赵寅看起来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在老板面前坐下。
他的午饭拿的很少，只有一小碗水饺，旁边坐着的师兄问他：“怎么吃的这么少？”
他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答道：“嗯，没什么胃口。”
老板在对面默不作声，小口喝着自己面前的汤，最后一口喝完了也没离开，坐着在原位看手机，估摸着赵寅那一小碗水饺吃得差不多了，说道：“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声音不大一句话像是平地惊雷，在座的学生大气也不敢出，虽然老板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赵寅也很有自知之明，自觉收拾好餐具跟了出去。
一桌男男女女像鼹鼠表情包似的，伸长脖子目送他们两人离开休息室，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众人才开始议论。
梁璇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不爱八卦许今安的事，但是她可不用尊重赵寅这种屡次三番作妖作怪的东西，赶紧向其他师兄师姐打探消息。
“这个赵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是奇奇怪怪的！”
说到这个，大家都挺来劲，早上在手术台上宽慰许今安和梁璇的师姐打断了其他同门的话头：“我来说我来说！”
“赵寅是关系户，是上面领导塞进老板的组里的，他本来入学的时候是在别的医生手里的。但我们老板名气大嘛，他就自己向领导要求把他安排进来了。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老板放话，要留在他门下就必须服从安排，不然就滚出去，这才消停下来。其实赵寅他这么做也没意义，毕竟越是天才的人，脾气越古怪。他可能也没想到老板这么刚吧，刚来没多久，老板就找了个借口把他调去轮岗了，你们刚来的时候他才刚回来。”
“哦......”梁璇哦了老长一声，师姐都被她逗笑了。她又问：“那针对他的是老板啊，他怎么随时都是一副要吃了我和许今安的样子？我们何其无辜啊！”
师姐一脸“年轻人还是天真了”的神情。
“你傻呀？他不是正经进师门的，难道你和今安是吗？他八成就是看你们俩被老板破格要进来了，心理不平衡了呗。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俩和他不一样，一看你们就知道老板要你们是有理由的。再一看他，研究生录取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水份。”
“而且，本来他看你漂亮，是不是还想撩你来着？但你不是拒绝他了，这新仇旧恨的，他不天天瞪你们就怪了。”
“哦！”梁璇恍然大悟，”我说直男也太容易破防了吧！心眼可真小啊！“
梁璇一句话，扫射了在场所有的直男，各位师兄纷纷抗议，梁璇赶忙以汤代酒给大家赔罪，大言不惭地表示在场的各位直男都是大大滴好人。
一阵闹完，梁璇松了一口气坐下，差点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人都傻了。未曾想，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声。
梁璇以为许今安有什么事要说，转头去看他，许今安也不说话，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也看她。
梁璇盯着他瘆人的微笑足足有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拍拍他，悄悄用旁边的人听不见的音量说：“在座的不是直男的也是好人，行了吧！“
许今安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饭，梁璇终于长舒一口气。
可算是活下来了。
“喂？”
魏舒接到元旦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路晴的店里了，昨天许今安回家以后，一下感觉房间里安静了不少，还怪无趣的，就听了许今安的话，早早的就洗漱休息了。
今天起了个大早，睡眠充足，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