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往事
惊往事
姜曈“噗嗤”一声笑出来,擡手抚摸他脸颊:“傻瓜,既然正统帝已经死了,这个婚约自然是可以取消的了。”
苏观卿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入姜曈的脖颈,低低“嗯”了一声。
等到姜曈回到京城重新安顿下来,第一个登门的客人是阿乔。
她穿着锦衣卫的曳撒,看着又神气,又威风。
她给姜曈带来了两个旨意:
第一个就是之前与朱见澄之间的婚约取消。
阿乔笑吟吟地拉起姜曈:“陛下的意思是,你的婚姻听凭你自己的心意。”也就是说,以后,姜曈的婚姻就是姜怀山都没有资格做决定。
姜曈心头大喜,她自然明白,这样的旨意不会是皇帝的意思,必然是阿乔的手笔,心中更是感动。
第二个旨意是给苏观卿的——
新帝给苏家翻案了。
苏佰川不再是罪臣,苏观卿也不再是贱籍。
听完这个旨意,苏观卿跪在那里,心头五味杂陈,竟是久久没反应过来。
姜曈见他发傻,过去摇了摇他:“还不快谢恩。”
“啊,是,”苏观卿反应过来,“小民谢主隆恩。”
阿乔搀他起来,笑道:“姜、苏两家都是襄助陛下登基的功臣,日后必然是还有恩典下来的。不过现在万事未稳,诸位还请稍待些时日。”
她这话刚说完,姜怀山便已经老泪纵横:“能亲眼见到陛下登基,臣于愿已足,就是将来九泉之下见到景皇帝,也有交代了。”
——恭仁康定景皇帝是朱见澄登基后,给他那个便宜爹追封的谥号。
知道内幕的姜曈与阿乔对视一眼,默契地什么也没说。
宣旨之后,姜曈便拉着阿乔回她的房间说私房话去了。
姜曈也就是这个时候才从阿乔的嘴里知道了别后的情况。
那日密信曝光,到底惊了正统帝,三日后,他没有出宫。
阿乔守了空,倒也不急,本想着等下一个机会。
可曹吉祥等不及了。
他的养子曹钦因滥用私刑被弹劾,正统帝直接就要拿办曹钦。曹吉祥父子一看情形不对,便引着禁军发动了叛乱。结果毫无悬念地造反失败了。
因着这件事,正统帝全城大捕,阿乔也不得不暂时切断与姜曈的联系。
阿乔那段时间明面上一直蛰伏,实际上一直在努力渗透皇宫安保。
“费了些功夫,终于给我混进了皇宫。”时过境迁,再提起来的时候,阿乔只是轻描淡写地略过其中艰难。
姜曈心中登时了然:“是你逼着正统帝下的罪己诏?”
阿乔含笑点了点头:“毕竟是我的老本行嘛,捏着人质,要做什么倒也容易。”
而太子人选一换,人质自然就没有用了。
于是正统帝跟他的亲弟弟一样,暴毙了。
而现在,小皇帝年纪尚小,不能亲政,朝内外只信任乔指挥使一个。
是以阿乔虽然现在只是小小三品官,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现在感觉如何?庙堂上的那个位置,跟之前江湖之中的那个位置比,你更喜欢哪一个?”姜曈饶有兴趣地问道。
阿乔笑起来,丹凤眼弯弯的:“还真不大一样。”
她拽了拽自己的曳撒袖子:“有这个身份,什么都能正大光明地做,竟是无人敢来置喙什么。”
姜曈前世认识她的时候,她早已厌倦了打杀,那双眼睛中写满了疲惫与沧桑,但是现在,那双丹凤眼中闪着灼灼的光,分明是不加掩饰的野心。
姜曈心下便知道,如今这个位置,对阿乔来讲,只是一个起点而已。
……
阿乔走的时候,正遇上襄王上门找姜曈修画,姜曈便没有送她出去。
送阿乔出去的是苏观卿。
“你的眼睛无事了?”阿乔笑问。
苏观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以后不会瞎了,也或许某天一觉醒来,又看不见了。”
“你也是多灾多难,不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有个好消息正好告诉你,陛下开春以后打算开恩科,你现在不是贱籍了,可以参加了,打算参加吗?”
苏观卿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也不急,反正还早。”阿乔说着继续向前走着。
苏观卿跟在她后面走着,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叫住她:“阿乔姑娘,有个事情我想问问。”
阿乔回头看他:“什么事?”
“乔姑娘与曈曈当真是那日码头失火才认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