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这步话机，还能做得更小一点吗
第七章，这步话机，还能做得更小一点吗
天津无线电厂（712厂）。
“步话机，也叫步谈机，小型的近距离短波语音通话装置。1940年，加尔文制造公司发明了一种型号为scr-300的单兵背负式语音电台，这是世界上第一种步话机。scr-300被美国陆军选中，在二战期间生产了5万多台，使用得相当普遍，我们这儿也有。不过scr-300已经不是最先进了，这个比scr-300先进。”
天津无线电厂总工程师叶传垠向李强和王诤介绍他们厂最近的工作。
scr-300不但美军普遍装备，在国军的美械部队中也很常见，解放战争时期我军缴获了很多这种东西。外形就是一个大背包加一个话筒，重14.6公斤，如果用大号电池是17.3公斤，分量不轻。工作频率40~48兆赫，频率通道间隔200千赫，最远通信距离……嗯，平原地区5公里。
在三人面前的桌子还摆着一台scr-536，加尔文公司的第二代步话机，它就不是一个背包了，而是一个巨型大哥大，可以单手手持通话，只是你的手劲得足够，这货重2.3公斤，和一支微冲差不多。和scr-300比起来是小多了，但是通话距离不如scr-300，平原地区1.5~3公里的通话距离，只有在海面这样的绝对理想环境才能达到5公里。
scr-536在国军当中也有装备，只是比scr-300少得多，解放战争时期只有几十台缴获。不过在抗美援朝时，志愿军又缴获了八十多台scr-536，样本已经够多了。
叶传垠：“sc-300我听说我们已经仿制成功过，是晋察冀的赵戈同志仿制的，对吧。”
王诤：“赵戈仿的边区造35式步话机，我48年还用过，算是用现有的元器件拼装成的吧，当时赵戈一共制造了12台，都交给了晋察冀野战军司令部，我用这个东西就是在清风店战役时，和scr-300没有什么不同。”
李强：“正因为赵戈已经仿制成功过scr-300，所以我才要求712厂试着仿制scr-536，对你们有点挑战性。”
叶传垠得意地笑了：“李局长，哈哈，这个嘛，你是八月底下任务书要我们做一款手持式步话机的，现在是10月初，一共42天时间，我们的成果是——”
叶传垠掀开桌子上的一个盒子，刚才三人谈话的时候这个盒子神神秘秘就放在桌子边缘，“我们已经用现有的元器件拼装完成了2对手持式步话机，初步地做过一次试验，现在请你们测试测试。”
王诤：“哦！叶总工，你们712厂很厉害嘛。”
李强先上去一步，抓起木盒里的一只步话机端详。
它看上去就是和scr-536没什么两样，外形尺寸极为相似。李强又拿起原装的scr-536，感觉国产的这个好像稍微重一些。
叶传垠：“样机工作在35~45兆赫的频率，频率通道间隔200千赫，最远通信距离和scr-536差不多。因为采用的器件和频率相似，一台scr-536和一台……我们厂的这个叫701型步话机，如果调到相同的频道，是可以相互通话的。”
王诤：“这东西不错，样机什么时候可以通过测试量产？”
叶传垠：“王部长，样机是可以测试了，但现在有个问题，那就是里面的一些关键零件我们现在任然是不能生产的，比如真空管我们现在用的就是从香港进口的3a4和1t4，各进口了几十个拿来做样机。如果量产，装备部队，咱们几百万人的部队，关键零件可能就要重新考虑。当然，设计图纸我们已经完成了，替换零件只需要对图纸一些小的改动。”
王诤：“这是美管，要偷着进口。苏管，随便进口，咱们自己在规划真空二极管生产厂，以后还有一个国管的选择。不过国管应该和苏管是一样的。”
叶传垠：“苏管我们厂里也有，我就实话实说啊，苏管不但同规格的比美管、英管尺寸大，而且可靠性没那么好。”
叶传垠拿出一个美国造的真空二极管，只有小拇指大小。再拿出一个苏管，大拇指那么大。
王诤：“用美管。每年几千个真空管，我们从香港搞还是有希望搞到的。”
叶传垠：“那就再好不过了。你看，苏管和美管尺寸差别不小，改苏管的话，其实最终成品体积是会比咱现在这一对样机大的。”
……
王诤和叶传垠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讨论步话机量产列装的技术细节，李强在一边没搭话，而是把玩手里的701型和scr-536。
这差不多是当今最先进的“手机”了，如果它算是手机的话（广义来说，可以手持打电话的大概就是手机）。
粗大笨重就不说了，关键它的价格不便宜。712厂估计，如果用美国进口的真空管，一台的价格是4500人民币。
七十多年后，全国14亿人口，16亿台手机……
李强是通信专家，他知道步话机这种工作制式，绝对不可能变成全民都能购买和使用的通信装置。比如这个701型，工作频率35~45赵赫，200千赫一个频段，也就意味着701型机群里面最多只能开50个频道，不能再多了，再多就串台了。
而且这也不是点对点的私密通话，如果你定在40.2兆赫的频率和同事通话，其实3公里范围内所有的步话机、对讲机只要拨到40.2千赫，就可以听到两人的讲话，不但如此，他还可以参与对讲。李强刚拿到一批美国传来的通信技术论文，他觉得频分复用和码分复用可能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但具体怎么在通信器材中实现频分复用？还没头绪。
那穿越时空的公文包里的文件，等于是在夜里几里路之外点亮了一盏灯，让你知道那里有一个旅店，可从你所在的位置怎么到旅店？不知道，你还得在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绕过沟坎，绕过水坑，自己找出一条路，才能到达目的地。
李强：“叶总工，我有一个问题啊。这个步话机，你有办法做得比701型更小吗？哪怕只小一点也可以。”
王诤：“说得也是，体积重量再小一点，确实步兵携带和使用就更方便。如果再小一点但是通信距离又不打折扣，那就更好了。”
叶传垠：“这个问题，容我想想……”
李强：“这个701型，部队肯定是要的，国家调拨物资，包括调拨外汇进口零部件，712厂组织流水线生产。但生产是生产部门的事，712厂的设计部门，我看也得有活干吧。”
叶传垠：“既然局长发话，那我就不一个人在这儿动脑筋了，我这就调集712厂的工程师，组成一个设计队伍，搞下一代步话机的研制，我看可以叫702型。只是，这体积和重量缩减多少合适呢？”
李强：“就先定下，体积缩小10%，重量缩小10%吧，702比701要进步到这个程度，当然这只是最初的目标，中途会遇到许多技术困难，你们研制的时候视具体情况，达不达得到都没关系，只要在做新产品的研发，那就是好事。”
叶传垠：“那我们就放心一些了。两个10%。701型估计会在今年底投产，但这个月我就让712组织起702步话机的研发团队。”
李强：“不过，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
叶传垠：“啊？”
李强：“这个事情启发了我。上海无线电广播器材厂，哎呀，我得安排下个月去一趟上海。叶总工，上海的无线电厂会和你们同步生产701型步话机，但是他们生产步话机你们是有……抽成的，因为是你们设计部门把它设计出来的。但是，我会让上海也研制他们自己的第二代步话机。”
王诤：“李局，这好像是竞争法？相互竞争，加速促进。”
李强：“算是吧……1954年，给你们三年的时间，当然上海厂也有三年的设计时间。那时候我看全军可以进行新型号的无线步话机的选型，也可以说是技术招标。”
……
离开天津，李强又回了北京。
上海的厂子先发个电报让他们做好准备，之后李强才亲自去上海调研。
国内生产电子管的工厂由苏联援建，名字定好了，774厂，建设进度嘛，还在挖地基。叶传垠说到苏联真空电子管与英美同类产品在性能上有差距，这又是一个比较明确的讯号。李强回北京，就是找相关方面的专家，看看苏联援建的真空管生产设备是不是与西方现在同类工厂的设备相同，如果不同的话苏联工厂的设备差在哪。
电子技术这方面要多“偷学”一点技艺才行。
回北京的第二项事务——有一个人从美国回来了。
“钱博士，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