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年关难过 - 两会代表的公文包穿越了 - 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二十二章,年关难过

第二十二章,年关难过

一五计划的第一年,就这么磕磕碰碰走到了年末。

确实是磕磕碰碰。一五引入的东西太多、太新,对国家、对从山沟沟里出来没几年的共产党人是个重大挑战。

几十项重点工程铺开,大鼻子的苏联人咕噜咕噜在工地在厂房,翻译满头大汗地解释各种名词,说的都是工人和技工们闻所未闻的知识。通过这些知识和苏联人的描述,他们将会制造出出前所未有的产品,在中国大地上从来没有过的。

而一五计划的工程又不是一个单独的工厂,而是“体系”。体系这个词正在折磨全国上下的工业干部,从基层的车间主任到市、省、国家部委的干部,都在咬紧牙关努力去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其中有的干部很快就参透了,有的要稍晚一会儿,有少数的则脑瓜子一直跟榆木疙瘩似的。

挑战不仅来自苏联人,也来自……党中央。

刘副主席说“共产党人要把国家管起来”。

主席说的是“共产党人要提高治国能力”。

在报纸上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国搞建设比苏联更繁琐(精细)。国家穷、底子薄,这是历史原因。国家大、区域差别大、要均衡协调发展,这是现实原因。

中国革命胜利就是把马列主义同中国实际相结合的结果,因此,中国的经济体制与苏联存在差异,这个时期的人们也就无缝接入了“马列主义中国化”的逻辑体系,理解起来并不算太难。

一五计划的第一年,还有很多“计划外的计划”。实际上,扣扣索索从西方拿的一点贷款,因地制宜搞轻工业尤其是出口导向的轻工业,这其实不在苏联审阅的那份一五计划署里头。

因此到1952年年中,国家层次上的建设工作实际上形成了两个声部:高音部是苏联援助的工厂,低音部是西方贷款建的工厂。后者不能不低调,因为这涉及到很多方面的敏感点,只能先暂时不大力宣传,等过一两年,这些建设有了显著成效之后,再拿出来说。

说到成效——1951年底就开始建设的面向香港的服务产业已经出成果了。

简单一点说就是养猪养牛。1952年11月15日,第一批猪供应香港,距离现代化养殖场开建的时间是1年零1个月。

这个用时,国内的同志觉得太拖拉了,猪的出栏时间是6个月零10天,养殖场建了7个多月,真啰嗦。

但出钱的英国人一点都不让步,猪栏的隔离,防疫,排水,通风,全都按规则来建。猪种也是引进的,中国土产的黑猪猪肉吃起来香(可能是),但是生长周期太长,料肉率太低了,直接引进大白猪走起。

几年之后广东人自己也认可了“白猪还行”,现在不是讨论哪种猪肉香的时候,而是纠结于各家的餐桌每年能不能多吃两顿肉的时候。

猪送到香港,英镑送到广州。1952年底,“借款办工业”的一揽子计划首次出现了收益。虽然不多,但稍微打一打算盘就能发现,收益完全符合预期甚至还要好一点,以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还清贷款一点问题没有,而且越往后赚得越多。

在北京这边,进入12月份,国家统计局、财经委按1~10月的数字稍作估算,预测的全年财政数据是——红的。

在1951年财政显了一次黑字之后,1952年国家财政重新喜提赤字。预计赤字额在4~5亿人民币。

老办法,动员一下上海财政出点钱,抹平账目。上海支援中央财政5个亿,然后,嗯?春节前新闻联播出个6分钟的长节目赞扬一下上海全年经济发展得好,市长市委书记露脸几十秒?

(陈毅市长:一边去,新闻联播是个啥子?劳资没听说过哦。钱拿好,该干嘛干嘛去)

1952年的财政核算也变化了,国企利润和财税收入各自核算,国企利润虽然理论上国家也能拿去,但目前暂时归在国资委账上。相对的,国家一些建设项目出资方也从央行-财政-企业变成了央行-国资委-企业。

其实如果按1951年的核算方法,1952年的财政并不是赤字。至于1953年,因为工商业税制改革和1952年的政策调整,收税面广了,同时企业注册数也极大地增加了,1953年的财政形势应该比1952年要好。

陈沄把1952年度的财政收入核算完,然后就是年度外汇收支。

广义上的外汇收支就别想了,按这么算中国现在的外汇储备早就是负数了:从苏联借的卢布和从西方贷的美元英镑,借到手就变成机器设备物资了,然后就会一直在广义的外汇储备那里挂个负数,直到几年之后还清欠款。

但如果只统计外贸的出口和进口,数据还稍微可以看。全年外贸总额77亿人民币,出口32亿进口45亿,入超13亿。不过进口额当中有1/2是贷款引入的物资,结算起来国内在1952年底的外汇余额和1951年底差不多。

1951年底中央手头随时可动用的外汇840万美元,1952年底是860万美元,

陈沄看国家统计局的汇报看到这儿,也算是松了口气,1952年还算不错,疯狂购物一整年,到现在居然手头还有点儿压箱底的钱。

“笃笃笃”

敲门的是外交部副部长章汉夫。陈沄松了口气。

不是工业部门、农业部、教育部等等单位上门来找就好,他们这些部上门来找肯定是要钱的。

陈沄:“原来是老章啊,是外交部的什么事情?”

章汉夫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陈副总理,是这样的,年底了,咱们中国在联合国的会费……该交了……”

……

1952年底的北京计算机中心还是闵乃大当主任,闵乃大的上上级李强反倒成了其中的一个队长,带着几个人整天在计算机楼旁边的院子鼓捣发明。

6月份组装起来的中国第一台计算机mesm-k“璞玉”,运行到年底变化不少。其中一个最显著的进步是:故障率大大降低。

刚运行的时候,如果每天执行8小时的计算服务,大概会爆掉40多只电子管,有时候还会爆掉一只水银延迟线存储器,计算机中断40多次。到1952年底,“璞玉”营业8小时只会爆掉10~15只电子管,可靠性有了数倍的提高。

这一切的进步和改进,都可以归结为一个原因:计算机中心对外提供服务要收费了。

假如一天收费600元,运行时爆掉40个电子管,光换管子就得300元,是不是很不划算。为了让计算机中心的利润率高一点,闵乃大、夏培肃等等,计算机中心所有小组的成员都开动脑筋,考虑怎么让计算机运行起来更便宜一点。

首先是对进货的电子管进行“体质挑选”,全人肉挑选。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凭感觉估摸这个电子管的制造品质如何,后来渐渐就挑出经验了,对着灯光、打着手电端详,看看里面设备的瑕疵、尤其是管内有没有异物、钨丝和金属片的安装位置是否精确等等。

经过体质挑选的电子管果然耐用多了。

其次是检查计算机机柜、机架等等部件。一个很容易分析出结论的规律是:如果一个位置上的电子管总是爆掉,别的相邻位置的电子管不爆,就这个位置换上一个新管子过会儿就爆炸,那说明这个安装电子管的位置有很大问题。

发现问题之后就是修改修补了,一开始是很明显很容易发现的缺陷,比如这里的支撑架焊接马虎有凸起,顶着了电子管;比如附近有虚焊的位置导致电子管振动等等。这些“电子管杀手”被修理好之后,计算机中心的成员开始修补更加深层次的缺陷,比如这个位置的电线品质不好导致电流异常、电线锡焊质量不高导致电流异常等等。

深层次的缺陷也修补得差不多了,“璞玉”现在就经常能运行半个小时甚至一小时不爆管。而做这一切的驱动力,都是因为计算机中心的日常运营进行独立财务核算。为了挣钱,大家都愿意在下班、计算机停机之后,还在单位继续呆上两三个小时,在计算机全身上下折腾,打理打理这台“摇钱树”。

当然,这活不是只由中国同志干的,苏联援华的电子专家也对他们上下打理升级计算机的工作很感兴趣。苏联人不但也参与动手改良机器,还把这些改良日志提炼总结,然后制度化了。

闵乃大让计算机中心所有参与改良升级“璞玉”的工作记录都汇总起来,这厚厚的一本经验总结可值钱了:继北京计算机中心之后,上海计算机中心春节之后开建,执行与北京计算机中心一样的制度,人员由北京抽调一部分加上上海新人组成,如何让上海这台新建的计算机也和“璞玉”一样具有连续运行半小时到1小时的能力,就全靠这本经验总结。

上海的这台计算机也是电子管计算机。李强还没鼓捣出一个完善的可量产晶体管方案出来,可不得继续搞电子管计算机么。而上海的工程计算科研计算需求确实挺大。

“第二台计算机,就叫璞玉二号吧,”闵乃大对预定要去上海的黄昆说,“逻辑架构,是采用mesm-k那样,还是按你的设计再略作改进?”

黄昆:“改进的架构能让运算速度再增加20%,这样计时费我们就能多收,我感觉还是比较划算的。也就是电子管从5100个提升到5600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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