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拾柒・咸又有些涩的 - 茴园梦 - 云雨无凭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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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拾柒・咸又有些涩的

荷花的叶子剩下几瓣绿,大多数都是不绿的,有黄色、深黄色、褐色,蜷曲的叶片垂在枯枝上,像是空中薄云落下的影子。

“你别是这种表情。”

汤宗毓连别人是什么表情也要管,他讨好一般对着程景云笑,程景云却只往他身后钻,他说:“你跟我一起走啊,我有话说。”

“我怕被婉莹小姐看见。”

“有什么?”汤宗毓一把抓住了程景云的手,拽他来身边,说,“有什么?看见会怎样?”

程景云只是咬牙,胡搅蛮缠的是他,说不出道理的也是他,深秋时候,人不像夏天那样爽快,天色衬得脸色阴郁,程景云说:“要是太阳出来就好了。”

“秋天没那么多太阳。”

汤宗毓穿着条纹布料的西服,外头一件大衣,而程景云呢,穿的还是他常在茴园穿的衣裳,一件深蓝色对襟夹衫,洗得干净,熨得平整,他挠了挠额头上飘起来的头发。

汤宗毓说:“我看你心情不好,今天正好来见婉莹,所以带你出来走走,她不会多说什么。”

“要是她不愉快又装在心里……”

“你那么在乎她怎么想?”

程景云看向汤宗毓带笑的眼睛,却只能向他展露着苦涩,说:“不是。”

他并非在意秦婉莹怎么想,而是不舍汤宗毓,后来,不舍变成了痛苦,变成了心酸和妒忌,私心来说,即使无法和汤宗毓做夫妻,也不想看见他与别人做夫妻。

然而,又期望他能过得好。

汤宗毓盯着程景云看了好半天,还是没将一些想说的说出口,他连忙笑了一声,说道:“待会给你买八珍糕吃,你喜欢喝哪样茶?”

“我不爱喝茶。”

“我们一起去坐船。”

“我在岸上等着你们就好了。”

对于程景云来说,这哪里算是散心,他要看着秦婉莹笑意盈盈走向汤宗毓,要看她挽起汤宗毓的胳膊,要听汤宗毓沉沉唤她的名字……

秦婉莹今天也穿了大衣,她与汤宗毓一起坐在亭子里,等着伙计过来招呼,要来了茶水点心,其中一盘就是汤宗毓方才所说的八珍糕。

“宗毓,我很想吃炒栗子,能不能让景云帮我去买?”

秦婉莹还没说完话,汤宗毓就看了程景云一眼,他轻声地对他说:“去买吧。”

“我这就去买。”

出门的多数时候,汤宗毓的钱都是放在程景云那里的,他做一位甩手掌柜的,只要有吩咐,程景云便去替他花钱。

程景云觉得心里舒畅,他就这样逃离了方才僵持的境地,仔细地再想想,或许,秦婉莹并不是想吃栗子,而是想找理由支开程景云。

程景云在附近的街上走了好一会,买好了栗子,给秦婉莹送过去,到湖边的时候,汤宗毓正在与他的未婚妻自在说笑,将手放在她的手上。

他还转头来问程景云:“你站着做什么?拿过来啊。”

“买好了,”程景云将栗子放在桌上,他说,“少爷,婉莹小姐,我去那边待着,先不打搅你们了,有事就叫我。”

看见程景云绷着的嘴角,汤宗毓忽然想在他矜持的下巴上捏一把,想皱起眉头教训他,对他说:“别整天是一副死了老子的样子。”

然而,汤宗毓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心底疑惑和生气皆有,他抬起手,往程景云嘴巴里塞了一块芡实糕,淡笑了一下,说:“去吧。”

秦婉莹于是笑得发响,说:“你们主仆的关系真好。”

“对啊,我天天欺负他。”汤宗毓顺势说了句玩笑话,他的目光落在了程景云越来越远的背影上,他将秦婉莹细细的手抓得更紧了。

程景云咬着那块芡实糕,一边走路一边哭,直到离开了汤宗毓的视野,又走出去好远,他不怕汤宗毓找不到他,他只怕自己现在的模样被秦婉莹和汤宗毓看见了。

这样阴沉的天,这样残败的荷塘,有人乘着船,船舱里躺着几尾将死的小鱼,程景云的眼泪全都掉进了湖边的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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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云没在做白日梦,没想着要与汤宗毓成为永远的夫妻,只是气恼,只是怅然若失,他认为自己还是有理由这般低落的,那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少爷,是一位与他在某些时候互相依靠的人。

这天深夜下雨、汤宗毓来吻程景云的时候,程景云将他的嘴角咬破了。

汤宗毓推程景云一把,致使他撞在了柜子上,汤宗毓擦着流血的嘴角,对他低声地吼叫,说:“敢咬我?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我信。”

程景云已然做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眨着通红的眼睛,看了汤宗毓好久,他说:“你全都是对的,是我不好,我不该发这么多的脾气,你如果杀死了我,就少了许多麻烦事,我说过,死了也是汤家的鬼,在地下保佑你和婉莹小姐。”

“程景云,你他妈的装惨给谁看啊?”汤宗毓气急了,他原本就冲动,他发着抖,掐住了程景云的脖子。

“没有。”

程景云几乎是潦草地摇了摇头,他看着汤宗毓好半天,他伸手去抹汤宗毓嘴边的血迹。

闭上眼睛好久了,颤抖过后的汤宗毓抱住了他,将他抱得好紧,他快要喘不过气了,他听到汤宗毓说:“我不想看见你这样,弄得我心里难过。”

“涂涂……”程景云低声唤了他的名字,说,“放心去过你的日子吧,不必在乎我。”

说了不必在乎,程景云的意思是他能够排解也能够消化,他不需要向汤宗毓求救的。

哪怕汤宗毓变得稳重了一些,却还是有孩子气的,他没有一个周全的法子,因此,要强迫自己忽视许多事。

“你放心好了,”汤宗毓说,“以后,我会过得很好的,会改一改我的脾气。”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这已然是最服软的话了,他低着头说话,程景云始终看着他的面庞,程景云闭了眼睛凑上去吻他,什么话都没再说。

汤宗毓尝见了程景云的眼泪,是有些咸又有些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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