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 - 掌印 - 元明青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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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

老乡

薛晴羽回到家中,裴俊达迎出来,一改嬉皮笑脸,认真道:

“方才来了几位仆从模样的小厮,说是自家主子不便出面,但很感激掌印,送来了些东西。”

薛晴羽瞄了眼放置在一旁的礼品,表面看是补品之类。

“可曾说,他们家主子姓甚名谁?”

“姓郑。”

薛晴羽当即明白,是郑修策听说了邓辉去世,她又刚巧在场,产生了误会。舒寄柔搜集的罪证,确是薛晴羽亲手交予郑修策,也没必要解释。

“行了,你们看着分吧,若里面有旁的东西,再告知我;没有的话,就不必说了。”薛晴羽近期在府中的表现都很冷漠,说完径直回自己小苑。

无奈尚未坐下,外间嘈杂声四起,像极了婚嫁丧娶的曲调。赵舒紧接着来通报,新晋状元郎杨怀璧敲锣打鼓登门了。

“敲锣打鼓?他想作甚?”薛晴羽眼睛瞪得老大,青天白日的,生怕无人知晓?

赵舒压低声音:“掌印快去看看吧,那架势,像是故意为之。”

莫不是周嘉昊的第二份礼物?薛晴羽心下一沉,忙不叠往外走去。

“薛掌印好!”杨怀璧本是书生,却生得一副油头粉面模样,瞧着很不舒服。

薛晴羽点了点头:“杨状元与咱家素无交集,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杨怀璧招了招手,让乐队停下,又用眼神示意仆从将大红色箱子逐一放下。

“是这样,杨某乃杭州人士,与前刑部尚书姚家本是同乡,属于邻里关系。入京前,家母千叮万嘱,让我务必来看看打小一起长大的姚家姐妹。这些个,都是高中后,母亲连夜带来的杭州特产。给薛掌印尝尝鲜,也给姚家姐妹尝尝家乡的味道。”

“去把姚家姐妹喊来。”薛晴羽叮嘱赵舒,顺带余光扫过杨怀璧。后者贼眉鼠眼地朝里张望,一看就不对劲。

不多时,赵舒领着姚茜、姚芝来到前厅,杨怀璧的目光明显落在姚茜身上久一些。

“姚茜、姚芝,这位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郎杨怀璧,自称原先住你们老家杭州府,特来探望。你们且好好叙旧,咱家就不打搅了。”薛晴羽冲赵舒使了个眼色,后者留云锦沏茶,随薛晴羽一并离去。

“掌印,依奴才眼见,尚且察觉出杨怀璧的不对劲。您当看出来了,何不戳破?”

“戳破了可不就没意思了?你想,先是东缉事厂,再是薛府,无非是想寻出些端倪,不是这位杨怀璧,还会有旁人。这杨怀璧初入仕,薛府想来是他第一个任务,必定急功近利,更易利用。他瞧着,可比东缉事厂那位穆青年轻气盛多了。”

赵舒舒了口气:“掌□□中有数便好。方才留了云锦姑姑侍奉,姑姑是个聪明人,定能挖掘出什么。”

“嗯,这穆青在东缉事厂也够久了,是时候给他们送点礼物了。”

薛晴羽好整以暇躺在书房卧榻上看话本,等云锦前来。谁知第一个来的不是云锦,而是姚茜。

“薛掌印,敢问眼下可得空?”姚茜是这院里最像大家闺秀的存在,平日里举手投足皆自带优雅贵气。

薛晴羽放下书卷起身,指了指案几后的椅子:“坐吧。”

姚茜行了礼,关上书房的门,在薛晴羽对面坐下。

“薛掌印,我实在不记得,老家有姓杨的邻居。而且,那位状元郎,说话多轻浮,隐约有讨好之意。对初见面之人如此,怕是不对劲。”

薛晴羽替姚茜倒了杯茶:“你独自前来,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姐妹俩的意思?”

“芝芝尚年幼、少不更事,自是想不到这般多。加上她之前和钱公子表明心迹后,钱公子失踪,一直是个心结。杨状元如此殷勤,若日后妹妹做出有害薛府之事,还望薛掌印恕罪。我这个当姐姐的,会尽量看好她!”姚茜说到最后,直直跪拜下去。

“你先起来,同一屋檐下住这么久了,不至于行此大礼。”薛晴羽言简意赅,“我懂你意思,钱星玥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姚茜缓缓起身:“原先也是不知,后发现妹妹自钱公子失踪后,一直局促不安,便问了。”

薛晴羽点头:“看来,你们姐妹俩喜欢的,不是同一种类型呢。”

姚茜的脸腾地通红:“薛掌印莫要取笑我了,裴公子早已心有所属。”

“姚茜,你可是这府中最美、最有才华的人,我之前出事,你也愿站出来,牺牲自己。就凭你这份担当,永远不要低看自己!”薛晴羽顿了顿,“回去别和姚芝说什么,一切如常,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姚茜擡眸,别有深意看了薛晴羽一眼,作揖离去。

“姑姑,进来吧。”薛晴羽是在和姚茜对话到一半的时候,听到脚步声的。

云锦垂首进来:“老奴想说的,姚大姑娘已然说了。”

“嗯,姚芝相比姐姐,才貌确实逊色些,想尽快寻个依靠,一时被诱惑上钩,也是正常。”薛晴羽指了指身侧的凳子,“姑姑,坐吧,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

“掌印这是折煞老奴了!”

薛晴羽失笑:“没外人,坐吧。”

云锦又犹豫了会儿,见薛晴羽态度坚决,方坐下,只两只手紧紧拽在一起,说不出的扭捏。

“姑姑,姚芝这边,我倒是不害怕。圣上心性多疑,派了新入仕的杨怀璧来,没那么放心,定会找信得过的人求证。姑姑来我府上,也有一年多了吧?”

云锦立马懂了薛晴羽的试探,双膝跪地:“自打老奴和掌印坦诚相待的那一刻起,便已倒戈。”

“我已遣人暗中去寻你家人了,将他们送去了你的老家,苏州府。待此事了了,你便回家吧。”薛晴羽也不废话。

云锦眼中有热泪打转:“掌印思虑周全,处处替奴才们着想,委实是个好主子!掌印大恩,奴定竭尽所能相报。”

“倒也不必,宫中飞鸽问你什么,照答就是,你也不算背叛。”薛晴羽叹了口气,这一天,终是到了。

今年冬日,似乎比往年都冷,待三日后降雪,便成了银丝碳价值连城的日子。市面上的银丝碳,大半被宫中的内官监采买,送往各宫,其余被京城达官显贵抢购一空。下手晚的贵族只能和尚有余钱的普通百姓一起,边烧炭取暖,边被熏得一脸黑。

于是乎,每逢京城的最冷时节,赠送银丝碳便成了一种变相的“私相授受”和“结党营私”。

薛府今年得到的御赐银丝碳,比往年都少,加上赵舒一时大意,未行购置,往年堆积在仓库中的银丝碳又因连日阴雨、降雪受潮,已然不能用,薛府众人便过上了有史以来最冷的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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