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喂食 - 我怀疑师哥叫我劈叉别有用心 - 易太白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11章 喂食

剧团大院虽然很旧,但胜在别致。原来是疗养院,有个独立的小门岗,小门岗盖得古色古香,周阔海相中了这间屋子,一直住在这里。

梨园行讲究师承,要想学成“角”必须得高人口传身授。即使中央戏剧学院坐科出来的,不拜先生指点,也就是入了这行的门而已。张野父母是周阔海这一脉的传承人,隔着辈分,喊他师爷,从这里论着张野得叫他太爷爷。

这个老头是真的很老,张野上小学时,记得有一年夏天剧团回来,在大剧院给老头唱了三天大戏,庆祝老头九十九岁大寿。眼下这么多年过去,老头一百挂着零的年纪,眼不花耳不聋,看身体状况且得活些年。

张野下晚自习回来的时候,老头正摇着蒲扇在屋前站着。

“太爷爷!”张野老远就兴高采烈叫了声,猛踩了两圈车蹬子,到他跟前捏死车闸,车屁股一甩,一个漂亮的漂移。

老头年轻时身量很高,到了这把年纪,已缩地不能再缩了还有一米七八的样子。瘦,穿着件绸大褂、灯楼裤,摇着蒲扇,胸前一大把银胡子一摆一摆,虽然看着跟截老电线杆似的矗在那儿,倒还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张野冲着老头笑:“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头特稀罕这小子,见他一头汗,忙给他摇了两下蒲扇,“下午才回来,给你带了正宗的道口烧鸡,掐点儿热着呢,快进来吧。”

“老远就闻着香味了,还想着谁这大半夜的不行好,勾人馋虫。”张野停好车跟着老头进了屋。

老头把吊扇打开,吊扇半死不活吱吱呀呀转两圈歇一圈。

吊扇下矮矮的一张四方桌,张野洗完手,老头已把热乎乎的烧鸡端上了桌,粥也盛好了。

“快吃吧。”老头笑出一脸褶子,脸上要是落一蚊子,这一笑冷不防就给挤死了。

老头去滑县省亲,带来的正宗道口烧鸡,色泽金黄、香味浓郁,张野伸手就抓,一口下去酥香软烂,“太爷爷,您也吃呗。”

“吃不了这个喽,就瞅你吃着过过眼瘾。”老头躺在桌旁的躺椅上,手里蒲扇不停朝他摇着。

张野大口朵颐,吃得痛痛快快,百忙里挤出个笑脸给老头看。

“狼崽子似的,慢点吃,没人抢。”

张野吃得一头细汗,“叫我爸给您安个空调吧,屋里太闷。”

老头摇头摆脑,“吹那玩意折寿。”

一句话噎地张野忙喝了口粥顺顺,这老头快一百一了还这么惜命。

“人活着得顺其自然,该挨冻挨冻,该受热就得受着点。你冬天非得暖和,夏天非得凉快,那不是找病么。”周阔海掐着指头算日子:“说话玉堂那小屁孩该回来了吧?”

老爸张玉堂人到中年,在老头这儿也不过是个小屁孩。

“本来在隔壁演出,临时加了几个台口又跑远了,快回来啦。”张野忽想起来汪凝,吐掉骨头说:“太爷爷我问您个事儿。我爸师兄弟几个啊?”

老头说:“你爸你妈你小叔,高格他爸他妈,他们这五个后生是我徒弟这一枝。”

张野又问:“我师爷这一枝就这五个徒弟?”

老头眯住了眼,姜是老的辣,这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姜疙瘩说:“想问什么直说,你跟我这儿就一直肠子,绕个什么劲儿。”

张野嘿嘿几声,往老头跟前凑了凑:“太爷爷,除了我妈和高格他妈,我师爷是不是还有个女徒弟?”

老头慢悠悠问他:“说吧,打哪儿听来的?”这个女徒弟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张野。

“您甭管我哪儿听说的,您就说有没有吧。”张野说。

老头也就是喜欢这小子,才告诉他:“是还有个女徒弟,排行老五算是关门弟子。”

“那不对。”张野说:“她是关门弟子,那我小叔怎么收进门的?”

老头说:“你小叔拜师的时候你师爷已经没了,你爸代师收他入的门,他的身段是你爸妈手把手教的,他的戏是我一指头一指头抠出来的。”

“哦,这样啊。”张野又问:“那这个女徒弟……”

老头打断他的话:“她不算咱门儿里人了,二十年前就逐出了师门。”

张野吃了一惊,逐出师门在梨园行是奇耻大辱,在这个圈子里的声誉基本上算是废了。从汪凝的身段上不难看出来,他母亲汪雅梅是个“角”,高格也说过,她是剧团的当家小花旦,这样的人才怎会轻易被逐出师门。

“这是为什么啊?”

“为个男人。”老头脱口而出时就觉得不妥,他摇摇头说:“你还小,不懂这些,吃完该干嘛干嘛去。”

张野是小,但他可不傻。轻声试探着:“为了我爸吗?”

老头哼笑:“别给你爸脸上贴金了。”

“那就是为了个姓范的男人。”这个不难猜,张野随口说了出来。

老头倏地睁大了眼,这反应吓了张野一跳,好像不经意触了老头的逆鳞,显然不想再提这段尘封往事。

老头一把抓住张野的胳膊,骨瘦如柴的指头力道可不小,捏得张野胳膊隐隐生疼,他哎呦了一声。

老头松了手,蒲扇恢复了慢慢摇的节奏,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到底听谁说了什么?”

张野不敢撒谎,从头到尾老实交代。

老头望向门外,眼神有些呆滞,怅然道:“整整二十年了,雅梅要回家啦……”

二十年!!!

刚刚张野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忽然想了起来。高格说汪雅梅当年是怀着孩子走的,周阔海说汪雅梅已离开了二十年,汪凝才十七八岁,那个孩子不可能是汪凝,汪凝和他根本就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她的孩子和你在一个班?”老头问。

“叫汪凝。太爷爷,他身上也有这个。”张野把玉坠勾出来,做最后的确定。

老头捏着玉坠摩挲了会儿,说:“这个半月玉坠还有一半,两半合在一起就是满月,你师爷最喜欢的两个徒弟一个是你爸,一个是雅梅。”

张野明白了,压着声音问:“那我爸和那个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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