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6章26.滴水穿石
第0026章26.滴水穿石
26.
伴随着那句温柔泛滥的问句,孙良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意识到眼泪的确滚了下来。
哭就没用。为何而哭呢?分明从来都不哭的。
大门一下子打开了,曹颎雾满脸担忧看着他,随后一把抱住了。
“我的天……别哭,孙良人,别哭。”
眼泪在会心疼的人面前才有意义。当孙良人被他按在那温热湍急的胸膛之时,突然想起了这句话。然后他就懂了为何曹颎雾的泪水也会在他眼前滚落。
“我错了良人。我错了你别哭。”
“你简直就是一个垃圾,我不敢相信我泱泱七皇子竟得追到你面前告诉你这种事,你随手把我丢了,而我只能接受,跟民女一样随皇上拾也弃也。”孙良人把脸往他胸口衣服上抹了一把,“至少给我一个理由,那我就会走。我自己会离开。”
曹颎雾摇摇头,“良人,跟我混在一起是不可能变得‘更好’的。”
他是真心喜爱良人又怎舍得在得来不易的温存过后就这么抛开?尤其心里早已认定孙良人对自己多么特别,又怎么可能随便放弃。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能给良人的只有这样。比谁明白能帮孙良人征服江山的其实不是自己。现在的柯甚安能成为良人的翅膀,而自己总有一天却会是孙良人的阻碍。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如果良人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那么便是如此,跟他在一起孙良人一辈子都会被贴著“卖屁股、灌水”诸如此类的标签。如果良人的期望是飞,那曹颎雾不可能不成全。他是金主,让孙良人飞本就是他的责任。
这也是为何他总跟小明星签约,五年后拿了资源有了镜头,曹颎雾也离开他们的人生,从此跟他们的辉煌再无瓜葛。
他是他们的敲门砖,是无尽夜空衬托著点点星光。总之不会是一个归属,不会是一个能陪伴飞翔,手捧鲜花让人能带回家介绍给父母的对象。
孙良人很快就能变得灿烂,即将燃烧,变得遥不可及。然而再看看自己好了,生活一团混乱,还是个神经病,他凭什么去拖累孙良人?
于是他希望更多新闻把他跟良人的关系淡化,越淡越好,最好让大家都忘了他们有过曾经,连自己也得去忘了。
“这是你的理由?”良人问道。
“嗯。”
“变得更好的定义是什么?我从前认为追逐权力能让我变得更好,所以我杀了很多人,侵犯我族的人、阻碍我前进的人,还有我的哥哥们。”良人朝他道,两只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死死不放,“我没有成功,所以历史上会说我冷血无情,说我残暴残忍,但我万一成功了呢?史册会换一种说法,让我的登基顺理成章。没有不必流血的革命,战争一旦成功了就是好的,失败了就是残忍且草菅人命,我所追求的成功,并不只有走端正的路。”
“良人。你不懂这个圈子,那些难听的话会否定你的一切。不管你再怎么努力,还是会因为那些标签一辈子被讥笑。”曹颎雾低头看他,却只能看见他的发旋。
“我不怕非议,不怕撕不掉的标签,我最怕跟自己妥协,对自己说谎。我想要的是我内心追求的,不是外人眼里的。你不知道我到底要什么,又怎么有资格替我选择?”孙良人将脸贴上了他的胸膛,自己方才眼泪鼻涕都糊上去了,却不嫌自己脏,轻轻贴著。
该刚该柔,孙良人兵法运用娴熟,驾轻就熟。
“……该怎么说你呢?你分明有大好机会能逃离我这样的人,你却不肯。我很麻烦的。”曹颎雾叹了一口气,“你最好不要后悔。”
“我真的很生气,我很讨厌你这次处里这件事的态度。我们分明可以商量。”良人又道。
“嗯。我就是怕。我怕我跟你说要不我们就这样散了,你会特别开心就答应。”曹颎雾老实道,“胆小跟怯懦似乎会变成尖刀伤害别人。分明是我的退缩,却成为你眼里的冷漠。”
良人笑了笑,“这几个月,你跟那个孩子睡了吗?”
“……”
他眼底的期盼像星光,但伴随曹颎雾漫长的沉默以后,那道光亮终究熄灭了,低垂的看着地面,再次擡眼时眼底又是那难以猜测的沉着与内敛。
“没事。”他道,像是怕自己不信于是他又说了一次,“没事。我们既然说开了就好了。我也不是来讨要什么名分的,主要不吵架了就好了。”
他们的确没确立什么必须替对方守着贞洁的关系。
严格说起来,反而该说他们一开始就确立了这种曹颎雾可以不只有他的关系,所以初时能潇洒,今时便也得能接受。
曹颎雾不是一个能轻易给出承诺的人,孙良人也怕过早让他许诺不过会换来更加巨大的失望与伤感。倒不如什么都不跟他要,那么万一他没给,也就不会难过。
“我说过我希望你快乐。所以不管那快乐建立在什么之上,只要曹明公你不痛苦就好了。”
“你真该看看自己的表情。”曹颎雾答道。他拽著良人进了家门。
这次是他主动敞开了门,一进玄关便有个穿衣镜,曹颎雾把他拉到镜前,镜子里反射著孙良人的样子,孙良人一怔,只见自己眼角还带着方才的红,眼底蕴著水汽,看着委屈至极。
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似乎毫无踪影,像只兔子般楚楚可怜。那模样是挺恶心自己的。
“要我把快乐建立在让你难过之上,那我就真成垃圾了。良人,我知道由我来说实在很没说服力,但我愿意为你尝试所有我本来认为不可能的事。”曹颎雾道。
孙良人透过镜子看他,指尖轻轻抚摸他冰凉镜面里灼热的双眼,“你做的到吗?”轻薄的问句在镜面上蒙上了水汽,朦胧了自己半边脸。
曹颎雾看不清他的表情,“至少我会努力。”
这种半吊子的承诺实在烂的要死。可良人还是听了信了。
人生本就充满了选择与赌注,也许曹颎雾的确是他的孤注一掷。非贵及仇,若能渡则荣华富贵,一生安逸。听起来是挺值得为其豪赌一回,孙良人落棋无悔。
太过于顺遂也就称不上渡劫了,涅槃总在重生以后。
孙良人叹了一口气,“我上辈子肯定踩了你家祖坟,还在坟头拉了一泡。”
曹颎雾一听喜上眉梢,用力抱住了他,“你原谅我了吗?”
“你担心我生气吗?”孙良人无奈道,“我生来便没你皮条,你要是早个几百几千年跟我遇上,我肯定直接杀了你这妖孽。”擡眼瞬间看见后面桌上放满了瓶瓶罐罐,良人没问那是什么,却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还被压在那里承欢过,那地方本是空无一物的。
曹颎雾跟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些瓶罐,笑了笑,“我本来很抗拒,但是……也许就如你说的我其实也不想就这样结束吧。所以时隔多年,我又开始服药了。”他带良人走到桌前。
孙良人低头一看,只见一大排的药物,抗忧郁、抗焦虑、恐慌症……。
“吃药期间不能喝酒,肌肉无力,也没什么精神,射精困难。你觉得我有办法跟什么小明星上床?”他打趣问道。
良人一怔,猛然擡头看他,“你……那你刚刚干嘛不回答?我还以为……”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的确,良人想,突然说自己吃了一堆药射不出来什么的,的确是有那么点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