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何必当初
第172章何必当初
云霆宁却不再看她,朝云易青微微颔首,“爷爷,人已经带回来了,如今已押至刑部大牢。”云易青闻言,身形晃了晃,人仿若突然间老了十岁一般,哑声问道,“他有何话说?”
“……二叔说想见爷爷您。”
一旁垂首的陈美娟立即抬起头,紧张问道,“夫君怎么了?为什么会进大牢?”
“他?哼,他还有脸要见我!”云易青怒极手中利剑便朝身边的藤椅挥下,只听得啪嗒一声,藤椅便干脆地分做了两半。
陈美娟原本要上前的动作忽地一顿,面色煞白,“父亲,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我狠心,我要是狠心的话,就不会留着你们至今日!”云易青怒斥,眼中尽是痛色,“我云易青自问没做过违心之事,怎么尽教出了你们这一家的白眼狼!于公,他勾结晋王意图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于私,为夺兵权,害死胞兄,致其女沦落为婢十余年!你说,要我如何宽恕你们!我云家没有这样的不忠不义之人!”
陈美娟闻言仿佛想起了什么,如同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云潇潇却是不甚明白,“爷爷,什么叫害死胞兄……我爹怎么会……”
云易青冷哼了一声,不欲与她们再说,转身便走,陈美娟忽而醒悟,一把抱住了他的脚踝,哭泣道,“父亲,儿媳知错了!但是潇儿、潇儿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也不知道,您就饶了她吧!”
云易青眼皮微动,却什么也没有再说,一脚蹬开她,拂袖离去。
云潇潇这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紧抓着云霆宁的衣角,“二哥……”
云霆宁低头看她,握上她的手,“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妹妹了,爷爷已经将你们从族谱中除去了。”
云潇潇方才露出的一丝丝微笑因他的这句话而僵在嘴角,但没能等她再说话,便有一队侍卫走了进来,“云少将军,皇上命我等来拿人。”
云霆宁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不再去听身后那一声声凄厉的哭声。
……
云瑶自被接回景云宫起,便再没见过凌严,只能通过让绿柳等人去打探消息,得知如今的状况。
晋王造反,平阳王救驾,云家内乱……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让众人应接不暇,但他们可没有时间去担心他人,因为接下来,皇帝便开始一场大清洗,已经是人人自危了。
德妃因惊吓过度,那天回到寝宫后,便小产了,接着被以护子不善的缘由被打入冷宫;容贵妃在得知太后的所作所为时,便自知情况不妙,于是自请出宫修行,一生不再回宫……
云靳勾结晋王意图谋反,本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念在云家世代忠烈,又救驾有功,便以功抵过,只是被剥去了世袭的爵位而已。
而北宇国的那两万兵马却是在那天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好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
晋王直接被押往天牢,晋王府被抄,其余家眷均被下狱或流放。
“府里的那些舞姬呢?”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大约也是被一同流放或直接充作奴婢了吧。”
云瑶一听不由得跟着皱紧了眉,起身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犹豫着又停了下来,“皇上这几日都是宿在勤政殿?”
“是。”
“……随我去趟小厨房。”
一个时辰后,云瑶端了吃食去了勤政殿要求觐见,却是扑了个空。
此时一袭玄衣的凌严负手站在幽深的天牢内,垂眸看向趴在地上的一个不断吐血的侍卫,面色冷淡看不出他心中所想,而在那个侍卫的不远处则是用铁链缚着手脚,却依旧风度儒雅的苏墨寒。
“佯装成侍卫潜入天牢?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
那个侍卫又咳了一声,口角溢出鲜红的血,开口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罪民从没奢望能救出王爷,但这就是罪民的使命……”她喘息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一句话完整地说完。“皇上……罪民有个请求,求皇上答应……”
凌严不语,她则继续道。
“若娘娘问起罪民的下落,请皇上就告诉娘娘,罪民已云游四方去了,请娘娘原谅罪民。”
凌严这才瞥了她一眼,“你没有资格来请求她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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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惨然一笑,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眼神逐渐黯淡下来。自始至终,她却看也没看她此番化妆潜入天牢要救的人,就好像,她来此不过就是为了送上自己的性命一般。
凌严挥了挥手,让人将她的尸体抬了下去,走至苏墨寒的面前,看他依旧是无动于衷地闭眸盘腿坐着,“你看起来过的还不错。”
苏墨寒嘴角微提,露出一个近似礼节性的微笑,“是皇上大度,若不然臣此时就该是趴着见皇上了。”
之后两人相视着沉默了一番,一个面带微笑,一个面色冷淡,却让守在外边的侍卫皆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忍不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你可后悔?”凌严道。
后悔?后悔什么?是后悔不早作决断,还是后悔反抗于他?
苏墨寒淡笑反问,“后悔有用吗?皇上比臣想象的要聪明果断得多,臣就算是输也是输得心服口服。只是臣至今还有些疑问想要请教皇上。”
凌严不语,周身冷冽的气势却是减弱了些,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皇上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相信臣的?”
凌严走至他对面,背靠着天牢的冷墙,“朕八岁时便发现了太后与摄政王龃龉之事,但那时,你与朕依旧还是玩伴。但自朕十五岁那年后,朕便知你辜负了朕的期望。”
苏墨寒嘴角的笑僵了一下,时间很短,若不是一直盯着他,也难以发现他表情的变化。
他十五岁那年,他已经十七岁了,在父亲的要求下,已经进入朝堂好几年,对父亲与太后的所作所为自是清楚不过,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平阳王,是皇上早就布下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