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自愿的棋子
第八十九章自愿的棋子
裴正感觉后颈的皮肤像被烙铁烫到一般，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就...就随便看看，什么都没...”
“撒谎。”裴褚突然收紧手指，逼得裴正不得不仰头看他，“你动了保险柜里的东西。”
裴正心头狂跳，今天他的确回了老宅进了裴褚的书房，许逸让他调查的事情都被压的太死，以他的权力还很难查清。
开始是想试试运气，看在裴褚书房能不能查到什么，结果就找到了书桌下的保险柜。
而密码是裴正自己的生日，谁知道他随便按下的密码居然是正确的，这个发现让他当时愣在原地足足半分钟。
“小叔…”裴正想到这不由得觉得恶心，恶狠狠的说：“你真是个恶心的变态。”
裴褚的眼神骤然暗了下来。手上的力道加重，像是要活活掐断裴正的脖子，冷冷道：“我让你说看到了什么？”
裴正被掐的脖颈生疼，倔强的扯出一个冷笑：“怎么？你怕我说出去，顾氏夫妇当年发生的那场车祸，是顾忱计划内的一环？”
裴褚的手骤然换到前面，猛地收紧，裴正的呼吸瞬间被截断，脸色开始发青。但那双与裴褚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依然闪烁着倔强的光。
裴褚的眼中只有冰冷的寒意。
“你果然动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来书房里的资料，你看了不少，还知道什么？”
裴正艰难地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尽管呼吸被扼制，却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裴褚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裴正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却仍死死盯着裴褚。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裴褚突然松开了手。裴正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喉咙火辣辣地疼。
裴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突然的一声“咔嚓”，让裴正猛然擡头，正正对着一个黑乎乎的口子。
那是一把银色手枪的枪口，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它的持有者毫无情绪的开口：“正儿，你就这么点本事，怎么当家主？”
裴正瞳孔骤然紧缩，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喉咙里还残留着被掐过的灼痛感。他强撑着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却依然挺直了脊背。
“小叔，”他哑着嗓子冷笑，“你拿枪指着我，是想杀自己亲侄子？”
得知保险柜密码的时候，裴正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措，可现在眼前的男人拿枪举着他的时候，他只觉得根本不可能。
裴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亲侄子？你不说我都忘了。”
裴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讽刺又笃定：“你是个变态当然会忘记。”他忽然伸手紧紧抓住枪口，抵在自己的额前，用威胁的语气说：“杀了我，你该考虑怎么和爷爷交代，跟家族的人讲述，你是怎么杀了下一任家主。”
旁人都说裴褚和裴正都是裴家的继承人之一，他们能靠能力争夺这个位置，但裴正清楚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裴家的家主，而裴褚则是磨炼他的一枚棋子。
裴褚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波动，转瞬即逝。
他忽然低笑一声，枪口纹丝不动，甚至更用力地抵住裴正的眉心，嗓音低沉而危险：“你觉得……老爷子会为了一个死人，废掉他唯一的儿子？”
裴正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仍死死抓着枪管不放。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却冷静：“那你试试？”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
裴褚眯了眯眼，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嘭的一声，裴正惯性的往后退，脑子空白一瞬。
然后就听裴褚嗤笑一声。
裴正仅仅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没有倒下，但额前红了一块。
枪里没有子弹。
裴正将枪收了回去，看着裴正失神的模样，语气戏谑又冰冷：“我当然不会杀自己的亲侄子，更不会杀未来的家主。”
“但记住，没有我你坐不上家主的位置，所以好好利用你的小叔吧，不用老是作死。”
“这样小叔才会保你平平安安。”
当年的裴褚在裴正这个年纪早已手握权势地位，在璟国翻云覆雨，而裴正对比他还根本不够看。
只可惜裴褚不想当什么家主，否则这个位置不会落在裴正手里，既然要培养，那肯定要裴褚亲自教导，一颗棋子也好，磨刀石也罢，都是他和裴老爷子提出的。
裴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前的灼痛感仍在隐隐作痛。他盯着裴褚要离开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张口喊住他：“你为什么要帮顾忱，你不帮他，家主的位置会是你的！”
裴褚脚步顿住，他声音没有情绪：“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许逸？”
裴正愣了一下，刚得知那场车祸的主谋时，他是想跟许逸说的，但见到了许逸，他突然又不想说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他和裴褚其实是一样的，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法保护对自己重要的人。
很多事情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现在的许逸和顾忱过得很好，他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些无关许逸的陈年往事说出去。
裴正不说话，裴褚也不是真的要听原因，他脚步往前，留下一句话。
“正儿，不是我不帮他就可以当上家主，是我只想当个医生。”
裴正怔在原地，耳边回荡着裴褚最后那句话。
一开始裴褚就是他的磨刀石，磨炼他成长，助他更好更稳的坐上家族一长的位置，他还一直替裴褚感到不公平。
多年来的所有争斗都像是裴褚在逗一个孩子玩，假借争抢的名义，一步步除去裴正身边的麻烦，教他如何在权势里生存下来，成为主宰者。
裴正替他感到的不公平，都是裴褚计划中培养他的一环，一个没有阻碍，在宠爱里长大的孩子是不能坐稳家主的位置。
所以裴褚才成了阻碍。
他一直以为的棋子，从开始便是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