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顾忱早就不是高高在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顾忱早就不是高高在上
顾忱没有打断,沉默的听他说下去。
“我看出他喜欢你,也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他,所以我想如果你们在一起,或许你会在许逸的影响下,放下仇恨,连带对我好一点。”
顾北擡起眼看他,苦笑一声:“但你没有,即使你们相爱,你也能主动开口对他述说曾经的绝望,你还是不肯放下,计划依旧在进行。”
“那之后我料到你还想做的事,我不想你真的变成那样可怕,你原本是璟国最最贵的少爷,你优秀高高在上,不能变得不堪,所以我仍然想阻止你。”
他说着渐渐攥紧了手,声音越发低沉:“当年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去查,不顾一切的查到底,结果却得知父母的死另有隐情,我不能接受,也更加坚定要你好起来,然后让你补偿我。”
顾忱表情松动,情绪不明。
顾北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告诉舅舅你回来的消息,要他邀你回来,想让你看在黎宁可怜和舅舅的愧疚,以此让你停止计划,不要再继续,可你还是没有。”
“你像疯了一般,谁都不能让你停止计划,许逸不能,黎宁不能,我更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向不可挽回的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恨你的执着顽固,恨你的病,是因为病才让你变得如此。”
他看着顾忱,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笑。儿时在国外听说自己有一个哥哥的时候,他一开始很开心,也不用再羡慕别人有哥哥。
哥哥的名声他不用的打听就能轻松知道,因为哥哥很优秀,很亮眼,是家族的希望,璟国最尊贵的人。
那段时间他很崇拜自己哥哥,也期待能和他见面的那一天。等终于到的那一天,是太爷爷的葬礼,他见到了哥哥,顾忱的确是他想象中的优秀耀眼。
只是唯独没有像他期待中的宠爱他,哥哥冷漠不搭理他,让他感到失落,渐渐的就变成了不满,他一点也不想有了哥哥却还要羡慕别人家的哥哥。
所以他想尽的办法在哥哥面前露脸,找各种理由和哥哥说话,但都没有得到好脸色,他更不满了,为了让哥哥理他,他开始用不讨喜的方法。
哥哥不理他,不和他说话,不陪他玩,他就故意给哥哥捣乱,整蛊他,跟父母告状,但哥哥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开始对他表现不耐烦和厌恶。
从小被宠溺的他不能接受有人不喜欢他,还对他的讨好不为所动,所以他也开始讨厌哥哥,处处跟他作对。
太爷爷走后,顾忱原本是要坐上家主的位置的,可他却不肯当家主,那时候他还小,他不懂为什么哥哥不做家主,只是认为哥哥在逃避责任。
明明家族看重他,培养他,给他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他却一点也不懂得回馈家族承担责任。
所以顾北更讨厌哥哥了,他对哥哥有了一个印象,没有担当,情感淡漠,懦弱,无能。
父母去世后,哥哥没有伤心,也还是对家族的事情不管不顾,最后竟然抛下了培养他的顾家,一走了之。
在顾北看来,是顾忱在没有人帮衬下终于露出了无能的一面,曾经传闻中多么优秀厉害的顾大少,就是一个抛下家族无能出走的弱者。
“我不顾一切的要治好你,哪怕是伤害我也不管,我只要你好,哥哥,你不该这样,你是顾家大少,是最优秀的人,不能平庸,你该高高在上。”
顾北望着他的目光中是偏执,“如果不是你的堕落,许家裴家怎么会超越顾家,你又怎么会被瞧不起,你比他们还要高贵。”
顾忱看着眼前近乎偏执的弟弟,突然觉得很好笑也很无力,人人都觉得他顾忱就该完美无瑕,高高在上,因为他享受了最高的待遇就必须回报,没有怨言的贡献自己的所有。
可这一切不是他要来的,也不是他想要的,强加在他身上的责任太重了,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个没有担当的人,所以一直在逃避在痛苦。
顾北说的没错,其他人说的也没错,他享受了高位带给自己的荣誉和财富,没什么好矫情的,因为比起很多人,他过得一点也不差。
这二十多年都是他脆弱的内心创造出来的痛苦罢了。
他怪不了任何人,也不该恨任何人,谁都没错,谁都有苦衷和不得已。
“小北...”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错了,你本该在完整幸福的家庭里长大,是我剥夺你幸福的权利。”
顾忱轻轻上扬嘴角,眼神温和带着愧疚,语气是对顾北从所未有的温度:“是哥哥错了,对不起。”
顾北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顾忱,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哥哥的道歉来得太突然,像是幻听。
他想开口,声音却哽在喉间,顾北等了十多年终于等到了顾忱这一声温柔的自称哥哥。
顾忱已经转过了身,他背对着顾北恢复往常的模样,淡淡道:“顾北,这四年你做的事情没道德也不讲理,裴褚许怀川不动你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他们还拿我当兄弟,即使你过分,他们也只是来找我解决。”
他停顿一下,留下最后一句话,迈步离开了。
“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
顾北站在原地,看着顾忱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如坠冰窟。哥哥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最后一次...管我?”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呵...呵呵...”顾北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哥哥...你从来都不想管我,为了他们...所以最后一次管我...”
猩红的双眼终于落下了泪,这一刻顾北仿佛又回到了父母去世的那一天,无助和悲痛几乎将他淹没,他唯一的依靠是从不在乎他的哥哥。
现在唯一的哥哥也离开他,他的所有需求和情绪都无处寄托。
顾北走出会客室,楼下的宴会已经结束了,门外却有人在等着他。
“怎么你还有事?”
裴褚靠在走廊的墙上,脸色淡淡,不客气的说:“当年在国外,我一直以为你身为他的弟弟,会比所有人更理解他。”
顾北嗤笑一声,看着他语气讽刺:“是吗?他不也不理解我,我们半斤八两,你能怎么样?”
裴褚直起身走了过来,神色带着轻蔑,一副想要和他好好论一论的模样,冷笑道:“顾北,还记得在国外你和阮家小儿子打架的事情吗?”
“怎么?”顾北丝毫没觉得不对,当初那场架可以说是他在国外惹过最严重也最大的一件事,最后还是顾忱给他收拾了烂摊子。
“阮家,全国首富,阮凌,阮家独宠的小少爷,你觉得顾忱当时是怎么替你摆平的?”裴褚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冷一分,最后活像是要将顾北生吞活剥。
顾北眼中出现疑惑,皱着眉质问:“你什么意思?”
裴褚冷着声一字一句道:“是顾忱跪着摆平,他用尊严替你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