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他不能接受
第一百二十二章他不能接受
半个小时后,陈旭和裴正都连续喝下了几杯香槟,许逸喝的最少,时不时抿一口,听着陈旭酒后的发言。
期间不乏有人来跟裴正敬酒,陈旭见有人来就自觉闭嘴,等人走了便继续说,开始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直到许逸故意把话题引到许怀川身上,他才不自觉吐露。
陈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槟杯沿,他目光下垂,额发垂落几缕,在灯光下泛着微醺的光泽。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少爷...家主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裴正突然呛了一口酒,许逸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然后一脸自然的盯着陈旭,模糊不清的说:“或许吧,应该吧,九日哥你平时都在哥哥身边,你比我清楚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吧?”
裴正咬牙忍痛,表情狰狞了一瞬,勉强维持微笑。陈旭光顾着思考许逸的问题,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他像是思考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两人在用眼神交流什么,过了会,陈旭缓慢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许逸沉默了,裴正则是一脸懵逼。
他们不说话,许逸招手让侍从来倒酒,见有人来,陈旭也不说话了,侍从走后,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许逸想拦还是晚了一步,叹息一声。他大概能知道待会哥哥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和陈旭说话了。
这样的大场合,陈旭身为特助却喝了那么多酒,免不得要挨骂或者扣奖金,以陈旭怕许怀川的程度,估计还会心情低落几天。
许逸这样想觉得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他也是为了他们好,便也心安理得下来,反正在顾家的地盘不会有人敢不怕死的惹事,应该不会出事。
酒精的作用下,陈旭平日里克制的情绪松动了一些。他垂着眼睫,盯着空酒杯,低声道:“...昨天他说要我安分守己,不然就要赶我走...”
许逸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看来许怀川应该是对陈旭有意思的又怎么会和他说这种话。
他目光也往二层瞟了一眼,视线一顿,然后不动声色的移开。裴正酒量也不好,喝了几杯香槟之后就变得有些沉默,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理解陈旭,想到自己内心的伤心事了。
但许逸很清楚裴正只是压根没在听,分神了,即使有听也根本不可能懂,更不会理解,因为裴正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喜欢过人。
他抿了口酒,突然也很想当个红娘,帮这两个被爱不知自的小可怜。
许逸试探性地问:“他为什么让你走?”
陈旭沉默了很久,久到许逸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因为我越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忽视的苦涩。
裴正眯了眯眼:“越界?你做什么了?”他看起来是真的在疑惑。
陈旭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说。可酒精终究是瓦解了他的理智,他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我僭越了。”
“我……不该对他有不该有的心思。”
裴正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旭有些恍惚,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令裴正感到震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时稳重自持的陈旭和喝醉后竟然会毫不遮掩的表达对一个人的喜欢,还是自己的上司。
这一事实让他不能接受,甚至有些恶心,虽然他平时喜欢调侃陈旭,但也只是玩笑话,从没真的往哪个方面想。
许逸见状肘了肘裴正,让他收敛点表情,然后对陈旭提醒道:“九日哥,别说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二楼围栏处——许怀川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这桌。
由于现场嘈杂,再加上他们都是有意低声说话,之间的谈话并不会有人注意或者听见。许怀川或许注意到了,但一定不清楚说了什么。
陈旭顺着许逸的视线擡头,醉意朦胧的双眼在看到那个身影时骤然清醒。
“家...家主...”
许怀川一步步走下楼梯,陈旭心逐渐紧张起来。当他在他们桌前站定时,陈旭已经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因为醉酒还踉跄了一下。
“看来我交代的任务完成得很好。”许怀川的声音比冰镇过的香槟还冷,目光扫过桌上空了的酒杯,“这就是你的'看着他们'?”
陈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酒醒了大半:“属下失职。”他把头压的很低,脊背弯下,双手紧紧抓着裤腿,认错态度很好。
但许怀川并没有看他,他转头看向许逸叮嘱不要离开等顾忱下来,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旭看着地毯上从自己身边毫不犹豫走过的皮鞋,整颗心如同坠入了谷底。换做以前许怀川即使再生气都会让他跟着,现在他什么也没说,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陈旭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他慢慢直起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却还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我先走了。”
陈旭转身的瞬间,许逸看见他指尖在微微发抖。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特助,此刻的背影竟透着一丝仓惶。
许逸转头看向裴正,欲言又止,他一开始只是想套陈旭的话,好以后撮合,结果没料到自己哥哥这次竟然生气了。
裴正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冲他挑了挑眉:“你们许家是要断子绝孙吗?你和顾忱还说得过去,陈旭和你哥多少可笑。”
“闭嘴。”许逸没好气的骂他,要不是不能说,他就不信裴正要是知道他被自己小叔喜欢,现在还会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翻了个白眼,正想再怼裴正两句,话到嘴边还是忍下来了。正好又有人来和裴正搭讪,许逸也就不再说这件事了,陪着他跟人交际。
会客厅内只剩下顾忱和顾北,气氛多少沉默,顾忱不说话,顾北就盯着他,像是一定要他先开口说话。
但顾忱是什么人,他最沉得住气,最后忍不住开口的还是顾北。
“哥,你就打算不开口吗?”顾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刚才其他人都在的时候,顾忱就一个字不说,现在他们都走了,他还是不开口说话,一脸的漠不关心。
好像无论他和裴褚许怀川如何争锋,如何对抗,如何讨价还价,言语难听,他都不关心。
他一个人对付不了裴褚和许怀川,他的哥哥也不会帮他说一句话,就像一个外人,冷眼旁观自己被人欺负。
顾北最讨厌顾忱这副模样,在国外他时常看见他这张脸,回国后他还要面对这张脸,四年的治疗里也是一样。
他不能接受,他的哥哥始终对他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