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我只有你一个哥哥
第五十七章我只有你一个哥哥
许逸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脑中只剩下顾忱不回来住了这一句话,嘴里的苦蔓延到心尖,又苦又痛,苦的感觉不到知觉,疼得说不出话。
不是说忙完就会给打电话吗?
你说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来带我离开。
为什么我现在没有家了,你也不在了…
答应我不离开的是你…
在最无助需要依靠的时候,他的依靠和光一声不吭的走了,都留下了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唯独他这个人不在了。
唯一的甜也不能为他掩盖所有的苦了,许逸更苦了,他这下真的没人要,没地方去了。
许逸垂着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他们落下,不让人看见他的窘迫,顾忱说要他成长到不需要依靠别人,他现在就是想哭,也努力憋着。
他不知道哭会不会显得懦弱,但记得顾忱的话,顾忱总是让自己不要哭,说自己怎么那么爱哭,哭不能解决问题。
何阿姨还在说,许逸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下,走了他没地方去了,留下没人给他家。
沉默时,手机再次响起来,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好像急促着让他接起。
过去半分钟,在何阿姨的提醒和手机的响动下,许逸终于举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何阿姨见他终于回过神接通电话,就先到房间里打扫卫生。
电话接通,裴正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许逸却像没有过神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但他分明听见了。
裴正说:“许逸,顾忱请假了,你知道吗?”
许逸扯了扯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怎么会知道,昨天还答应给他打电话的人,今天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手机对面没有得到回应,疑惑的喊了几声,差点就以为这通电话没有被接通,下一秒,许逸粗重的呼吸清晰的传了过来,好像一个缺氧的人,在疯狂的吸取空气中微薄的氧气。
只一瞬裴正就察觉出许逸的异样,急切担忧的问:“许逸,你怎么了?说话!你在哪里?”
眼眶中蓄满的泪终于还是落下了,全部落在木质地板上,和他刚来被顾忱打哭的时候不一样,这次他只是默默落泪,一声也不吭,无助与委屈全都咽进肚子里。
裴正得不到回应,急得团团转,如果手机能传送,他恨不得马上到许逸身边。
小时候的许逸爱哭,但乖巧的没边,是谁见了都会想要保护的小团子,裴正就是最护着他的一个。
十岁之后许逸就不爱哭了,即使是哭也都是假的,为了博取同情罢了,他开始伪装自己,在身上装上扎人的刺。
裴正知道他满是尖刺的外壳下还是小时候的许逸,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把许逸当孩子护着,明明他们一样大,但有事情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护在许逸面前,只是后来许逸不需要了。
许逸会反过来护他,儿时参加裴正生日宴,裴正被人暗害,推下了泳池,是许逸第一个毫不犹豫的跳下水,把他救了上来,确认安全后,找出暗害者,然后就会像个不怕死的犊子般,冲到主谋面前,揪着领子一拳一拳的砸下去。
那时候许逸十一岁,也是第一次打架,那次之后他就经常打架,碰上对方人多,哪怕打不过他也会反击,被打伤了,会故作没事的和其他人调侃。
每当许逸这副模样,最不想看到的人会是裴正,他陪许逸长大,懂他的艰难和不易,许逸不像他,是个真正受尽宠爱的少爷。
裴正在电话那头听着,知道许逸哭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许逸没有哭很久,可能是怕被何阿姨看见,只是滴完了眼里的泪,然后就擡起头了,忽略眼中的红和眼睫上的湿润,他好像并没有哭过。
喉咙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缓了一会,许逸才把声线勉强稳下来,艰难挤出话:“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小叔,他和顾忱关系好,能不能问他,顾忱去了哪?”
裴正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了:“可以,我帮你问,你今天还来不来学校?”
“他不在,我去做什么,问到了,晚上到ag说吧。”
许逸擦掉眼上的湿润,往门外走,顾忱不在,他留下也没有用了。
裴正还想说点什么,被许逸打断了,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有话晚上说吧,我没事。”
许逸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走出小区,他见到了意料之中的人,他太笃定了,许怀川一定会来找他,也知道他会在哪里。
因为心知肚明。
唯一能去的地方,许怀川知道,所以他找过来了。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显眼不合档次的迈巴赫,许怀川站在车旁,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矜贵禁欲,眉眼间却是忧愁,衬得他有些阴郁。
他朝许逸看了过来,脸上除了有担忧还有内疚。
父母的偏心都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的受益者也是他。或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许逸,他迟迟没有走上前。
许逸脚步没有迟疑,好似他比许怀川要释然,无所畏惧了。
他同往常一样和许怀川打招呼,叫他哥哥,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许怀川没回话,大胯一步,把许逸抱进怀里,抚摸着许逸的脊背。
他是许逸的亲哥哥,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哭过,从小就是个爱哭鬼,长大了也不会例外的。
许逸垂着手没有回抱他,愣愣的站着,任由他抱自己,眼眶有些酸涩。
许怀川一下下抚他的脊背,哄着说:“想哭就哭,爸妈不要你,哥哥要你,婚约哥哥亲自去盛家道歉,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许逸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轻轻摇头:“不好,我不哭了,不想你去盛家,也不想回家。”
许怀川听了更多了分心疼,缓和着声音说:“那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
许逸压抑着哭腔,闷声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