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飞过五楼的窗户就好 - 火山覆雪 - 梅尼耶耶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火山覆雪 >

第9章飞过五楼的窗户就好

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落寞,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但陆砚洲仍然耐心十足的配合:“想要飞去哪里吗。”

他很轻的“嗯”了一声,又小声说道:“不过现在不需要飞那么远了,我只想当一只普通小鸟,可以飞过五楼的窗户就好。”

他眼神发直,看起来更不聪明了。

陆砚洲觉得他有些神神叨叨,或许现在的小孩儿都喜欢无病呻吟,前面车流重新动起来,他收回视线,控制着油门慢慢挪动车子。

阮绵关上车窗,手中还拎着早餐,已经快没了热度。今天起晚了又堵车得卡着点上课,到时候没有时间吃早餐了,他有胃病,不吃早餐胃会痛。犹豫半晌,还是鼓起勇气问出口:“我可以在车上吃早餐吗?”

陆砚洲闻言,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可以。”

得到首肯,阮绵放下心来,低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脸颊微微鼓起,咀嚼时动作轻柔,怕发出太大的声响。

睫毛随着咀嚼轻轻煽动,像一只安静的小兽。

陆砚洲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阮绵的耳根和脖颈泛着红,吃东西时小口小口的,偶尔还会停下来,偷偷瞄一眼他,像是怕打扰到他。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天然的乖巧,像捧着食物偷吃的小仓鼠。

确实很会装可爱,陆砚洲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窗外的汽笛声。阮绵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耳朵更红了,动作也放得更轻。

他低着头,不敢再抬头看陆砚洲,只是默默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陆砚洲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到达学校后,他微微侧过脸:“谢谢你,开车注意安全。”

陆砚洲对上他有些躲闪的视线,嘴角弯出一个迷人的弧度“好。”

阮绵面红耳赤关上车门,车开出去七八米又堵在路上,陆砚洲降下车窗点了根烟,视线在扫过后视镜时突然顿住。

斜后方校门口前一棵缀满绿叶的银杏树下,阮绵正躲在树后树袋熊一样环抱着树干探头探脑偷看自己。

阮绵一整天都因为陆砚洲的笑容而心神不宁,导致上课做ppt汇报时频频出错,下面的同学都在恶意笑话他。

阮绵本身不是个讨喜的人,他社会化程度很低,不会讨好人,不合群。又因为知道没有人为自己兜底,所以懦弱,乖顺是最好的保护色,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力。

而人的本性就是欺软怕硬,加上自身的优越感是需要靠别人的不堪来衬托,在这个圈子里,阮绵不伦不类的身份就是被唾弃的存在,连私生子都不如。

他学习很好,初中高中大学都是上的市里最好的国际学校,同学里有很多都是同一圈层的人,没有人不认识他,他的人生因为阮宁和方时赫而被赋予了各种阴暗的审判。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人人都知道阮绵有一个插足别人婚姻逼死原配的养母,尽管陆再川也是个妥妥的渣男,可社会对男人的宽容,以及他身份的高度,没有人会指摘他。

熬到高中毕业后,他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对未来隐隐看到了一丝苦尽甘来的曙光,他选了英语专业,期待着等大学毕业后,就去旧金山。

他没想过要怎么样,只是想离陆砚洲近一点,或许,或许某一个平常的午后,他们会在熙熙攘攘的街头重逢,他只要看一眼就好。

可与此同时,阮宁开始频频带他出席各种宴会,他才明白为什么阮宁死活都不同意他出国留学。

他频繁参加各种高端的宴会,被养母领着四处攀附权贵,更是让大家嘲弄不齿,恶意是像瘟疫一样的存在,传播速度快,范围广。阮绵被贴上了各种难听的标签。

刚入大学头一年,想要包养他的,骚扰他的不计其数,甚至有人将一些下流的艳照p上他的脸广泛传播,引起不小的轰动,差点被弄到退学,后来还是陆再川出面,学校才将照片的事压了下来。

再后来,方时赫开始大张旗鼓的追求阮绵,羡慕和嫉妒的风暴再次猛烈席卷而来。

每一次方时赫的出现,都会引发一阵骚动。他的车停在教学楼下堵他,送来的花束,礼物被摆放在显眼的位置,阮绵避无可避。

被逼结婚后,学校又多了许多关于他新的传言,勾引方家大公子,破坏方家联姻,不择手段等等,细节描述的绘声绘色,阮绵成了大家口中和他养母一样的贱人。

相比方时赫对他做的一切,这些不痛不痒的谣言和耻笑现在不太能激起阮绵内心的波澜,难以再作出大家想看到的羞耻反应,满足他们的恶欲。

阮绵回到座位上时一阵恍惚,不知道自己是进步了,还是堕落了。随即又想到,陆砚洲如果知道这些事,也会对自己不耻吗?

陆砚洲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皱,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皱了皱眉,随手接起电话,语气淡漠:“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和小心翼翼:“zhou,是我。”

陆砚洲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这个声音是谁,他在美国参加一场商业活动时认识的华人青年。

对方对他死缠烂打一年多,表现得非他不可,毅力极佳,陆砚洲本想给他一个机会,恰好赶上回国,于是询问对方是否愿意跟他回来,可对方犹豫了。

陆砚洲看出他的犹豫,果然经不起试探。于是回国前毅然拒绝了对方异国恋的要求。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陆砚洲的声音冷得像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我……我找了很久。”青年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努力压抑着情绪,“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陆砚洲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有力:“我过得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你当初已经做了选择,别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

“zhou,我真的喜欢你,很想你……”青年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似乎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喜欢?”陆砚洲轻笑起来打断了他,认为对方的喜欢太过廉价。他语气愈发恶劣:“你的喜欢一文不值,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陆砚洲却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反而更加傲慢地说道:“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那我建议你省省力气。我时间宝贵,没空陪你演这种爱情戏码。”

“zhou,你真的……这么无情吗?我也有我的苦衷,我不可能离开美国。”青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绝望。

“无情?”陆砚洲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情可言。你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别再联系我了,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打这个电话。”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号码拉黑,随手丢在桌上,仿佛刚刚的通话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身边的男男女女深陷爱情的没一个好下场,他妈就是最好的例子,在这个圈子里,出轨更是最不稀奇的事。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更不会为任何廉价的感情所牵绊。

他重新拿起文件,神情淡漠,文件的内容涉及公司近期的一个重要项目,需要他父亲的签字确认。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他合上文件,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