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三长两短 - 大明机关术 - 苏启文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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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三长两短

阜城的作战还在继续,五名杀手躲在同一个房子里,他们在墙上挖了一个个洞来观察外面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人靠近,就将火铳填入洞口进行射击,有几名锦衣卫不听劝,擅自行动,以为可以出其不意,谁知刚一靠近就被三把双发连珠铳对准打成了筛子。墨鸾和公输鸢偷偷翻进后院,这里还有两名杀手负责盯梢,他们一见这两人立马射击,墨鸾与公输鸢及时避开,躲藏在一口水缸后,里面的人再次开火,那口水缸应声炸裂,缸里的水溅了他们一身。现阶段墨鸾和公输鸢完全无法接近屋子,墨鸾从神机盒取出双发连珠铳,向着天空开了一枪,枪响后,几十支火箭漫天而来射向五名杀手所在的屋子,那小小的一间民房哪里经得起这么多火箭的攻击,就在他们来不及作反应时,墨鸾和公输鸢已经手持双发连珠铳向着屋子双双扣动扳机,杨小五也带着人从房子前展开了攻势,转瞬间,枪声震天,里面的人接连不断传出哀嚎,有两个人浑身着火冲进后院,正好抵上了墨鸾和公输鸢两人的枪口,左氏兄弟相视一笑,扣动扳机,那两个火人被带出去一两丈远,不再动弹。

前面的杨小五持剑闯入屋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剑光凌厉,剩下的三名杀手毫无还手之力,利剑飞来时,脖子上只觉一丝冰凉,随后便没有了知觉。

傅顿的手在颤抖,他感觉自己的剑变得越来越重,就快握不住了。他身上的汗止不住地在流,他全凭着自己的意志在支撑着自己。赵准的剑架在他低下去的后脖颈处,做出一副要砍头的架势,傅顿自己也明白就算再怎么反抗也没有用,两人的实力实在天地悬殊。

傅顿闭上眼,他已经准备好了要接受那不可避免的一刀,可他并没有等来要他命的那一刀,他等来的是赵准手里的剑坠地的声音。傅顿睁开眼,看到赵准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自己的手,他好想明白了什么,赵准的手的确是没有痛觉了,可他的手毕竟不是钢铁铸成的,我们人类的痛觉是在告诉我们自己的身体正在受到伤害,及时刺激我们的大脑让我们远离伤害,感受不到痛觉并不意味着伤害就停止了,事实恰恰相反。就像一个人生病了,他会发烧,会咳嗽,会出现一系列的症状,这是在提醒这个病人应该去看病吃药,假如一个人明明病得很重,却什么症状都没有,那么等这个人意识到自己生病的时候,那就已经为时已晚,他也许会突然倒下猝死,也许会突然躺下躺一辈子中风。

人是如此,国家也是如此。一个国家明明积重难返,却不允许自己国家的百姓讨论各种各样关系着国计民生的大问题,用权力让一部分讲真话的人闭嘴,莫谈国事,给另一部分相信它的人灌输这个国家是如何的强大、百姓如何安居乐业的虚假事实以粉饰太平,还让百姓对这个国家的君主感恩戴德。直到有一天,天崩地裂,国破家亡,大家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过去的自己活得像个傻子。

没有痛觉,仅仅是一种麻醉,其实伤害已经深入骨髓。

傅顿看到赵准满脸的诧异,他本该兴奋的,可他没有,他说道:“真正的高手就算少了一条胳膊也照样可以杀人。”

赵准明白他的意思,他的右手无法再拿剑,还有左手,可他只是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我的剑法如此出神入化,既不怕双发连珠铳又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开所有的弩箭是因为什么?因为我将所有的修炼都放在了右手上,我的左手也可以杀人,可对付你无异于以卵击石,你赢了,杀了我吧。”

傅顿说道:“你只用右手练剑?如果你的右手受了伤怎么办?”

赵准说道:“我是个杀手,我的右手受了伤,对方就一定会杀了我,就算不杀我,我也会自己了断。”

傅顿啧啧称奇道:“没想到世上还真有你这样的人,武功冠绝天下,可却是个死脑筋。有喜欢的人不去表白,就想着要被她杀死;练剑只练一只手,右手受伤了就自杀,而且理由居然出奇的一致,就因为你是个杀手?我可从没听说过杀手是这副德行。”

赵准不耐烦道:“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动手吧。”

傅顿站起身,向赵准的身后看了看,说道:“杀不杀你,我说了不算,她说了算。”

左氏姐弟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他们的脸上像被火熏过一般黑乎乎的,表情极其轻松愉快,不用说也应该明白他们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杨小五走近赵准,问道:“赵准,我方才听说魏忠贤已经上吊自尽了,是吗?”

赵准的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平静地说道:“除了自尽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杨小五说道:“我们三长两短之中,我最为警惕的从来都不是你。”

这一点是赵准没有想到的,三长两短五人之中,除了杨小五自己最为阴狠毒辣外,就要数他赵准了,况且他的剑法比其余几人加起来都要高,他实在想不出到底还能是谁比他还要让杨小五忌惮。

赵准问道:“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非常感兴趣,难不成是千叶?”

杨小五说道:“千叶的剑法确实高深莫测,不过他并不是我的对手,他的忍术倒是还过得去,起码我杀他的时候不会太无聊。好了,你再猜。”

赵准说道:“那就只能是张三了,张三的硬底子功夫连我都破不了,除非用火药,所以我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他。”

杨小五说道:“又猜错了,还剩一个,你不用猜都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

赵准不屑地笑了两声,说道:“小五,你在开玩笑,那个胆小鬼是最让你忌惮的人?他除了逃跑就是在关键时刻躲得无影无踪,怎么会……”

说到这里,赵准戛然而止,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又无法把他的想到的事情,联系起来,望着面前的杨小五,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赵准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杨小五说道:“正如你所说,兔爷张三窟除了逃跑就是躲起来,可千叶空吾不一样,崇祯帝的人发现魏忠贤的时候,搜遍了周围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千叶,像千叶那样一个老实人,主子死的时候,他也应该跟着一起死才对,那么千叶到底去哪了?”

赵准总觉得杨小五的话里有个地方不太对劲,可他懒得去想,他也很想知道千叶到底去了哪里,死掉的那个魏忠贤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替身吗?替身的话用自焚的方式不是更合理吗?为什么会选择悬梁自尽?

赵准苦思冥想,想不出任何答案,只能靠杨小五一点点透露给他。

可他已经不想知道了,赵准:“这些事情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我是个将死之人,我不想知道。”

杨小五说道:“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我想让你知道,你必须得知道,我不让你死,你暂时就不能死。”

赵准说道:“好,你说,我听。”

杨小五说道:“张三窟最擅长的就是易容,张三最擅长的也是易容,这两个人的名字又只差了一个字。”

赵准问道:“你想说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

杨小五说道:“不,他们的的确确是两个人,天下之大,会易容术并非什么稀奇事,名字不要说差不多,就算同名同姓也没必要少见多怪,可我总觉得这两人的神态非常相似,就像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赵准说道:“难道他们是父子?张三比张三窟大了二十岁,也就是说张三是张三窟的父亲?”

杨小五说道:“不,张三是万历二十八年进的宫,他不可能在净身八年后生下一个儿子,你之前在追查张三的时候杀了很多和张三有关的人,可你照样没有查出有关张三窟的一丁点信息,你知道为什么吗?你记不记得被你杀死的那些人中,曾经有人提起过张三有个哥哥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生病去世了?”

赵准努力回忆之前听到的纷乱庞杂的信息,说道:“好像是有人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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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五说道:“那就对了,张三窟就是张三的哥哥,而且他们两个是孪生兄弟。”

赵准诧异道:“这怎么可能?张三窟比张三小了二十岁,怎么会是他的哥哥?就算年龄可以是假的,可他的模样……”赵准突然想明白了,模样是可以易容的,就因为两人长得太像,所以不能让人发现。

杨小五说道:“你终于明白了?他们从小一起拜师学艺,一起学的易容术,一起学的武功。”

赵准说道:“可张三的哥哥不是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吗?为什么后来的张三窟会是张三的哥哥?他们又为什么要隐藏两人是孪生兄弟的事情?”

杨小五说道:“你问的这些问题也都是我先前想问的,好在我有机会亲自问张三。在过去的一年里,恐怕只有我是最了解他的。我把自己所有的猜测都告诉了张三,张三非常讶异,他完全没想到他们兄弟俩人的事情会被一个外人发现,我告诉他是因为鸾儿和鸢儿,我在他和张三窟的身上也察觉到了同样的兄弟情谊,那种感觉是十分微妙的,一般人应该很难察觉。他因此告诉了我所有的事情。张三和张三窟并非他们的本名,张三真名叫张银,张三窟真名叫张金,张金比张银早出娘胎,兄弟俩出生于一户贫困人家,日子过得十分清苦,这一家夫妻要养活两个孩子实在太不容易,他们就想着挑其中一个孩子去卖,挑来挑去哪个也不舍得,干脆一天带一个出去,哪个先卖掉就是谁了。这事自然不能声张,还得跑去邻村卖,真要卖了就和邻居们撒谎说孩子得病死了。那时正好赶上冬天,哥哥张金被母亲带着去了一趟邻村,结果回来就生了场大病,转天正好来了位僧人路过化斋,瞧见这家里有个病重的孩子,他见这户人家穷酸不堪,孩子病了只能在家等死,就伸出援手,将人带走。穷山恶水,这夫妻俩压根就没想替孩子治病,正好有个人说要帮他们解决这个麻烦,当下就乐意之至。张金被带走后不仅被治好了病,还被教授了一身的武功和易容术,由于思念自己的家人,他对自己的恩师不辞而别,跑回了家,结果一回家就发现弟弟张银已经饿得昏倒在床下,爹娘不见了踪影。后来一打听,原来是夫妻二人合伙偷窃被抓,遭人杖毙,官差来收了尸便走人,事情不了了之。张金把怀里的馒头一点点塞进弟弟嘴里,让他少许地进些食,然后背着奄奄一息的弟弟离开了村子,找到了自己的恩师,自此两人一起拜于那位僧人门下。”

故事说到这里,大家已经都忘了杨小五为什么要提张三兄弟俩的事情,他们只想继续听下去,故事一定还有后续。

杨小五接着说道:“张金的悟性极高,易容术的精巧程度远在张银之上,就连武功也远远超越了张银,直逼自己的恩师,也许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张金变得愈来愈张狂,而且张银发现自己的哥哥时不时会出现神智失常的现象,他们的恩师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想要阻止张金病情的恶化,无奈在张金某一次发病时,中了他一掌,张金发病时武力大增,这一掌直接震碎了恩师的心脉,使恩师当场仙逝。恩师临死前劝说张银快走,走得远远的,可张银哪里会轻易离开,当年要不是他哥哥,他早就饿死在了家里,明知自己实力不济,还是硬着头皮冲上去阻止哥哥发狂,要是让他继续下去,他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正常了。好在张银占了张金神智失常的便宜,虽说他功力大增,可防御性大大降低,张银使了不少手段才勉强将他克制住,最后两人两败俱伤,无法动弹。当时还是个街边混混的魏忠贤碰巧遇上了两人,他善心大发,将他们救了回去,给他们吃的,帮他们找大夫,魏忠贤白天出去赌钱,晚上回来就和他们睡一张床,等他们恢复以后,魏忠贤自然成了他们的恩公。至于张金的病也多亏了魏忠贤,魏忠贤请来的大夫正好是个赌友,这个赌友听说是出了名的怪医,专治疑难杂症,没有碰上合他心意的病人时他就去赌坊赌钱,这才和魏忠贤相识,他免费替张金张银看病,还出钱买药,为的就是治好张金的病,好在最后这病一点点被他祛除了,当然这是后话。魏忠贤有次赌钱赌输了,输的很惨,一气之下便想去宫里当值,好在宫里负责净身的太监与他相熟,没净干净,张银为了报恩便随他进了宫,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至于张金,若干年后他的病才彻底治愈,那时魏忠贤已得势,天启帝当政,张金便在那时成了三长两短的元老级人物,经历过几番更替,才是如今的你我五人。”

赵准问道:“你说这些是想说明什么?”

杨小五说道:“张金在成为三长两短之前被那名怪医改变了相貌,这是魏忠贤最为要紧之人,是可以替他去死之人,也是魏忠贤无可挑剔的替身。”

这一次轮到傅顿惊诧道:“杨小五,你的意思是?”

杨小五接着说道:“我们谁都没有见过张三窟的本来面目,因为那张面目已经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魏忠贤的,这是易容术也无法做到的,这个替身现在一旦启用,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傅顿说道:“行刺……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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