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盛世孤影
“这个张三究竟是何许人也?”两兄弟都在思索着,时刻提防他的一举一动。墨鸾看着面前这个面目冷峻的中年男子,心中仍旧是警惕万分。虽说“如朕亲临”的腰牌昭示着他的身份,但这一路上的凶险,令墨鸾不得不处处小心。
与哥哥相同,公输鸢也一直盯着张三,右手紧紧握着武器匣子的把手,以防张三图谋不轨。
张三看着公输鸢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冷笑一声:“年轻人,那个武器匣子应该是背在身后的吧?在手里拿着不累吗?”
公输鸢并未回应,依旧冷冷地盯着张三,右手握得更紧了。
“放心吧,我要是真的想杀你,会一个人过来吗?”说话间,张三慢慢向公输鸢靠拢,上下打量着公输鸢手中细长的机关匣子:“话说,这个就是传说中墨村的机关武器吗?看起来就是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啊!这东西怎么用啊?”
面对张三的一系列问题,公输鸢眉头紧皱,索性把头转到一边。碰了一鼻子灰的张三,自知公输鸢仍旧对他保持警惕,尴尬一笑,自行与其拉开了距离,一路前行之际,三人无言。
许久,墨鸾率先开口,打破了周遭的宁静:“在下有一个问题,劳烦张公公直言相告,刚刚张公公所言,皇上搜索天下奇能异士前来讨伐魏忠贤,为什么偏偏盯上了我们两个?”
“也许,圣上是看重二位的机关术造诣颇深,才来让我找你们的吧。”张三回应着墨鸾的话,嘴角微微扬起。
“那为什么不直接利用公输家呢?”公输鸢闻听此言,淡淡开口:“公输家与墨家并称机关术两大家族,而公输文也一直就在京师,虽说与魏忠贤关系密切,可内心却也是想扳倒阉党。圣上何不直接拉拢实力强大的公输家,而盯上了半路出家的我们呢?”
公输鸢的话非常犀利,张三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可怕吗?”
“什么?”公输鸢一脸疑惑。
“是野心!”
闻听此言,公输鸢微微吃惊:“野心?”
“没错!”张三正色道:“野心,就像这道边的枯树一样,平时不起眼,可一旦种下,便会不受控制地生长。眼下正逢寒冬,这枯树并不起眼,可一旦到了春天,这树开枝散叶,顷刻之间,便会遍布山野!”
“遍布山野?”公输鸢品味着张三的话,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公输文确实实力强劲,而且他身为公输家的掌门,无论江湖还是朝堂,可以说都是混得开的角色。”说到这里,张三的眼神犀利起来:“可也正因如此,公输家才危险。眼下魏忠贤一家独大,整个天下身处寒冬,公输文已死,公输家就像这颗枯树可能并不起眼。可要是皇上振臂一呼,公输家借这股春风起势的话。”
“那这天下,可能就······”
“嘘!”张三立刻打断了公输鸢的话,食指立在嘴唇前:“年轻人,话不能乱说啊!”
张三这一提醒,惊得公输鸢立刻捂住了嘴。墨鸾看着弟弟一脸惊恐的样子,不禁嘴角一扬。可目光流转到张三身上时,面色再次凝重:“张三公公,那你凭什么确定我兄弟二人没有野心呢?”
张三回过头,看着一脸凝重的墨鸾,笑道:“恕我直言,如果二位真是公输文那般胸藏野心之徒,只怕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便是墨家巨子与公输家掌门了。”
闻听此言,墨鸾渐渐安下心来。可就在这时,张三突然踏步上前,双手搂住二人,一齐扑倒在地。
“你干什么?”公输鸢一脸不解地看着张三,可这时,一阵寒光闪过他的瞳孔,瞬间打消了他的疑虑:
绣春刀!
墨鸾抬头一看,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两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却见来者面容相似,好似双胞胎的样子。
这双胞胎眼见众人倒地,挥刀斩向左氏兄弟。而墨鸾与公输鸢刚要闪躲,却见张三双手拍地,竟是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两只手抓住了双胞胎持刀的手腕。借力起身的同时,张三稳住脚跟,只顺势一扣手腕,却见双胞胎手中的绣春刀同时落地。
公输鸢来不及抽出长剑,借机弯腰拾起绣春刀,与墨鸾一同起身对敌。双胞胎见状,不甘心就此退场,纷纷从后背拔出了第二把绣春刀。二人眼见一袭红衣的张三在场,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陷入对峙。
“你是什么人?速速让开,奉厂公之命,斩杀墨鸾、公输鸢!”双胞胎之中略显年长的哥哥白龙大声吼道。
张三微微一笑,眼中杀意四射,可面上依旧笑意盈盈,笑道:“哟,这不是东厂的双刀龙凤吗?魏忠贤真舍得下血本啊!竟然派你们来了。”
“双刀龙凤?”公输鸢眼见面前这对兄弟,心中一阵疑惑:“龙凤不应该是指兄妹吗?这兄弟被称作龙凤,难不成是?”
言语间,公输鸢看了看双胞胎中略显阴柔的弟弟,却见这个弟弟面色铁青,瘦长的脸上,鼻尖的黑痣格外显眼。面对这一张丑陋不堪的脸,公输鸢的面色渐渐转变,低声道:“哥,难不成,他是凤?”
墨鸾看着一脸扭曲的公输鸢,轻声喝道:“弟弟!千万别分心,认真对敌!”说话间,墨鸾握紧双发连珠铳:“张公公,这两兄弟什么来头?”
张三眉头微皱,缓缓开口:“这两兄弟,是魏忠贤手下有名的极品暗杀团。左边那个高大威猛的是哥哥白龙,右边那个娇小玲珑的是弟弟白凤,这两个兄弟武艺高强,善使双刀,所以人称双刀龙凤。”
“不愧是极品暗杀团!”闻听此言,墨鸾眼神渐渐犀利起来:“这个长相也是够极品的!”
张三一脸无语地白了墨鸾一眼:“刚刚是谁说认真对敌的?”
“喂!我问你,这个穿红衣服的你到底是谁?”白龙眼见张三身手不凡,又听他言语沙哑尖锐,似乎是宫中太监,心中多了些许忌惮。
旁边阴柔的白凤白了张三一眼:“龙哥,别跟他废话!直接拿下!”说话间,白凤反握绣春刀,毒蛇一般向着众人袭来。
“找死!”墨鸾对准白凤:“砰”地开了一枪,可这白凤似是早有遇料,竟是躲开了墨鸾的子弹,对准墨鸾的脖颈挥刀。
“哥,小心!”公输鸢横刀作挡,挡下了这致命一击。此时白龙挥刀而来,张三侧身闪过这一击开天辟地,凌空一脚直朝白龙面门而去。白龙横刀作挡,却仍旧被这一脚的力道震出了五米之外。
白凤一手与公输鸢对刀之际,另一手竟是绕过墨鸾的右手,抓住了连珠铳的枪管。公输鸢见状,猛一使力,白凤竟是借力夺走了墨鸾手中的双发连珠铳。等到公输鸢想要夺枪时,却是为时已晚。张三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弹向白凤。白凤眼尖,侧身一闪,躲过了迎面而来的石子。
“我的火铳!”墨鸾眼见双方连珠铳被夺,心中焦急万分。而对面的白凤眼见这造型别致的火铳,竟是把玩了起来。
“这火铳不似鸟铳长大,但威力却更胜一筹,真是个不错的宝贝啊!”言语间,白凤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地微笑:“我之前听厂公说起,这墨家有一种特别的火铳,叫双发连珠铳,就是这个吗?”
话音刚落,白凤举起双发连珠铳,对准了面前的墨鸾。只听“砰”的一声,墨鸾赶忙趴下,却发现自己没事。抬头一看,却见白凤看着匆忙卧倒的众人哈哈大笑。原来刚刚的声音是白凤自己发出的。
“这下子我玩真的了!”说话间,白凤举枪扣动扳机,众人急忙卧倒,可双发连珠铳却没有一丝声响。白凤见状,一脸错愕地看着双发连珠铳:“奇怪,坏了?”
张三见状,嘴角微微扬起,急忙上前想要夺枪。白龙持刀而来,横刀作挡,拦在了弟弟面前。墨鸾与公输鸢臣张三与白龙缠斗之时,绕开二人直奔白凤而去。白凤眼见二人前来,用连珠铳作挡,挡下了公输鸢的绣春刀。而墨鸾趁机抓住白凤的手腕,却被白凤一个翻腕甩了出去。而公输鸢见状,不停挥刀砍杀,却都被白凤闪过。
“小兔崽子!”白凤看了看双发连珠铳,这才发现原来扳机的地方被石子卡住了。他用食指全力一戳,却只听“砰”的一声,石子缓缓落地,与此同时,脚掌剧烈的疼痛顿时扩散至白凤的全身。
“啊!”白凤大叫一声,瘫坐在地,捂住血流不止的脚掌。公输鸢眼见有机会,挥刀向前,一刀将白凤斩杀。
“弟弟!”白龙眼见弟弟倒在血泊之中,双手猛一发力将张三震开,提刀冲向公输鸢。墨鸾趁机一个前滚翻拿到了双发连珠铳。眼见白龙几刀便将公输鸢劈倒在地,墨鸾不慌不忙地装填弹药,瞄准了白龙。
“死吧!”白龙高举绣春刀,对准了公输鸢。只听得“砰”的一声,白龙应声倒地,手中的绣春刀倒插在地面上。
“真慢啊!”公输鸢眼见墨鸾一脸微笑着伸出手,轻笑一声,握住了哥哥的手。
“罗嗦!这枪装弹很麻烦的!”墨鸾拉起公输鸢,收回了双发连珠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