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夏怡第一时间去重新翻了冯薇苒的朋友圈,确认了自己这头是看不见这张照片的,又将该自己手机端所看到的截图发给了门娇,她想确认是不是照片只对自己隐藏。
门娇发送来一句话:【图片是我和她的共友之前截图的,我现在也看不到,她隐藏了。】
夏怡又再次查看了冯薇苒的朋友,她注意到薇薇的朋友圈签名改掉了,现在是“it‘llpass.”
傅太太与夏怡坐在一辆高尔夫球车上,她放下手机,关切地问:“怡怡,你哪里不舒服吗?”
“什么?”,夏怡如得救般,长舒了一口气,望向高尔夫球场的绿茵草地,金色的阳光让她炫目,眼睛有些疲惫,疲惫得差点流眼泪了。
“你刚刚的脸色给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夏怡低头看手机的表情煞白,抿着嘴唇,她原本就白皙,那一瞬间像是溺水了刚捞出来。
“阿姨,我没事。”
傅太太又左侧右侧,细致地瞧了瞧夏怡,夸张地眨了眨长而媚眼睛,肉毒打太多的僵硬脸上不大适合做这类娇俏的表情了,但傅太太似乎是不大愿意承认人老珠黄的事实,她乐钟于掺和小辈们的婚事,帮丈夫张罗各种家庭活动,以证明自己现存的价值,即便她并不会打高尔夫。
确认夏怡如所言的没事后,傅太太的注意力又投回手机上,祖母绿的宝石戒指随着忙碌的手指闪耀着,傅太太正与那位朋友确认下周末的时间:【你和星星下周有空吗?】
【下周末星星要出差,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你帮我问问她们一家有空吗?】
那场帮夏怡张罗的饭局似乎要提前了。傅太太捂着嘴笑,立刻发消息给私房菜的经理让其准备食材。
夏怡望向远处,努力拉起嘴角又放了下去,感觉被刚刚那股汹涌澎湃的浪渐渐拍回了沙滩上,心脏终于也被套上游泳圈,她并不因为冯薇苒喜欢靳凌这件事而突发急性焦虑。
她不害怕冯薇苒喜欢靳凌,也并不觉得这很奇怪,就像为什么冯薇苒早已“过期”的朋友圈会被别人刻意截图,还恰巧是有靳凌的那一条,难道因为别人预判了这一天的到来?
不是的。
过去,夏怡的社媒账号也被男生,女生截过图,暑假在香港,父亲那头亲戚中的堂姐家,年轻姐姐们给夏怡开party庆生,几只莱卡相机亮着屏幕,堂姐和她的朋友们举着它们,运镜如同众星捧月般将她置于镜头中央,而她对着蛋糕许愿,还要带上一枚过分堂姐收藏的夸张高珠冠冕。
这种运镜方式,第二日,夏怡便发现有认识的女生跟拍并且艾特作为原创的她,只是她没想到,与她一起读国内夏校的男生,在某次课程的线上讨论课中因为忘记了关闭屏幕共享,意外地展示了他的相册,还自动播放了她的这条视频。
那堂课的同学见此景纷纷笑出声,该男生耳朵红透,磕磕巴巴讲完了presentation,可夏怡根本不认识这个男生,她毫无印象可言。
如果不是见色起意,谁会去保存一位陌生人的照片与视频。
当时两人在暑假同居,在书房里面对各自的电脑屏幕安静地工作和学习,唯一的交集是桌上的大容量马克杯,她因晚起,匆匆忙忙选择将整支速溶咖啡捣鼓进冷藏过的牛奶里,每喝一口,舌尖都会化开未冲散的植脂末粉。
就是这样一杯如此难喝的咖啡,她和靳凌你一口我一口,不断在杯沿的同一处印上唇印,两指也经常于杯柄处碰撞,手指一不留神就会被他握在掌心轻轻摩擦。所以这场闹剧也被靳凌完完整整地听见,
课程结束,她捧着靳凌的脸说,好看的人和漂亮的花是一样的容易
招蜂引蝶,更何况她还性格开朗温柔善良,让他最好适应她身边会有一些心怀不轨,暗暗戳戳喜欢她的男生,这很正常,但他永远会是她的唯一选项。
如今这枚回旋镖,从她手里飞出,现在又直愣愣朝着她眉心飞来。
即使喜欢他的人不是冯薇苒,也可能是李薇苒,陈薇苒…靳凌以后工作中还会遇到更多优秀且漂亮的女生,薇薇就是例子,她们很聪明能学好那些她学不太会的数学,物理,化学。
她们往往还可能年纪更小,夏怡不是怕薇薇的喜欢,而是像她朋友cecilia打开潘多拉魔盒那般,发现自己深爱的人原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游刃有余在她和其它女生之间寻找planb,planc,而她,夏怡,不再是他唯一且确认的那个答案。
还好,理智战胜了感性,夏怡给门娇发送了一句:【好的,谢谢,我会问清楚的。】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门娇似有些担心又回复了她一句:【如果你要找冯薇苒的话,麻烦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哦[可怜],她会发现是谁截图的。】
这样的提醒是有些多余的。
抵达第一个球洞的发球台,夏怡直接锁屏手机扔进包内,下车去取球包中的开球杆,她不可能将这份证据转发给薇薇,试图让她难堪,用她们未经证实的猜测,强行给冯薇苒冠上一顶对女生而言极难洗清的罪名。
地面的草坪应该是春季新长又修剪干净的,平整且完整,几乎没有什么打痕,夏怡眯眼盯着球杆下的高尔夫球,宛如猫匍匐“捕捉”猎物的信号,杆面愤怒地吻上球体,“砰”的脆响,白球划出抛物线。
站得很近在讨论击球路线的夏颂年和傅容纷纷挪眼望过来,正在商量晚上行程的傅太太与许印月也为这不小的动静终止对话。
夏怡一球打进沙坑里,球掀起不少沙,草坪被掀起一块,她说的问清楚,当然是问靳凌。
她今晚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的小丫头们真是一个个比一个厉害,都惹不起。”,傅容指了指夏怡铲掉的草皮,戏谑地对夏颂年说:“你准备赔钱吧。”
高尔夫球场尽头处,气压明显高于这头,公司团建,今日放假一天,原本的安排是上午高尔夫球体验,下午自由活动,晚上rooftopbar畅饮,还包场了一整天的自助餐。
一杆进洞这样的好彩头,一起团建的员工更是找到了让靳凌又请客的绝佳理由,群里又开启投票,下午究竟是让老板请大家看电影还是密室逃脱。
冯薇苒的手上还留着高尔夫球上的草屑与细沙,她将那幸运的球从球洞里捡起来,又递给了靳凌,“给你。”,那颗球上有马克笔手绘的图案,看得出来画师原本是想精细雕琢出可爱的小狗画像,但画着画着线条就变粗糙起来,失去耐心的样子,她认出来了,小狗应该是靳凌头像上的那只边牧狗,画师应该是夏怡。
靳凌接过球说了一声:“谢谢。”
他转身将球仔细地擦干净,放入了球包拉链包中,他配色简单的球包侧边还挂了一只冯薇苒也买过的包挂,打高尔夫球的高飞,这种中古款式的迪士尼挂件只有在二手市场上慢慢淘。
冯薇苒现在甚至有些分不清楚她喜欢的究竟是靳凌的衣品,还是夏怡的衣品。
靳凌还首次关切地问了问她,在他这里实习的体验怎么样。
冯薇苒思索片刻,靳凌公司里已经福利很好了,虽然工作压力大,但严格控制加班时间,且根据工作时长给加班费,还做到了大部分她过去实习公司里做不到的细节,譬如有性别比例均衡的规定,在这里实习的聪明女孩很多,还有母婴室,卫生间也免费提供女性用品,目前似乎正在试行男女同休产假,但这是一个非常有挑战的决策涉及的核心利益更多,所以暂时还未推广。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靳凌任职了新部门的负责人,前一阵与她们一起出差去东北的张文浩,孙颖颖的最大竞争对手。
虽然冯薇苒觉得张文浩的总体实力不如孙颖颖,孙颖颖虽然没能成功挖走靳凌想聘用的那位陈师傅,但她通过陈师傅的推荐以及多方打听,找到了一位同样有丰富制造业经验的女机械师,她的履历更丰富,甚至有段在海外机场主机库工作进修的经历,面试时她熟悉许多机型的小部件,孙颖颖也觉得不可思议。
唯一的“缺点”是,她离异,有个女儿要市区上学,她无法住在郊区工厂附近的公寓里,快速处理问题,作为管理者,靳凌一定是会考量这一因素。
靳凌思考了一周后,将孙颖颖置于了planb的选项里,选择了张文浩并且给足他整整半年的试用期。
孙颖颖因为不满这项人事任命,她不愿参加这个所谓的庆功宴,选择开启大半个月的年假,今晚的飞机,孙颖颖扬言:“我会在你们最忙碌的时候,在马尔代夫的海底潜水,在沙滩晒太阳,最好还能有艳遇,每天发一百条朋友圈,而绝不屏蔽任何人。”
“我还会每条都@靳凌,但绝不接他的紧急工作电话。”
冯薇苒为孙颖颖打抱不平过,但是孙颖颖问她:“靳凌是不是很讨厌。”
冯薇苒当时迟疑地点了点头,可孙颖颖说,靳凌虽然纵向对比依旧差强人意,但横向对比一下他和别的男人,这已经是比金子还要稀有的存在,张文浩有他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是个男人,这很方便制造业的向下管理,毕竟这行大部分还是男人,男人的身份方便他处理更多人情世故上的矛盾,她已经习惯了,他理解靳凌想要打破这个传统,他也需要承受压力,说服环节中的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