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您最近单论给我添堵就添了不少回,居然没见过我的照片吗?”徐怀袖刚上大学在实体店做过实习柜员,此刻的行为颇有些回到老本行的味道。她轻车熟路地把上下装按客人更方便拿去的顺序递过去,“我是徐怀袖。”
沈含昊很快反应过来,她下意识伸手去取徐怀袖手中的衣服:“你,徐怀袖?哦——我哥的女朋友,我嫂子,是吧?”
徐怀袖轻巧地缩了回去,沈含昊扑了个空。
她把衣服随便一搭,塞回柜姐手中——顺手和可不可以是两码事,沈含昊并没给她开服务工资,她一开始当然也没打着真的为沈含昊服务的心思来,只不过做个架势:“沈小姐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哥的嫂子?我怎么不知道你哥的嫂子是谁,我结婚了。沈小姐爱听花边新闻,怎么不查点真实信息呢?”
她话说得很不客气,几乎是指着沈含昊的鼻子在骂她完全糊涂。
沈含昊被说得一懵,意识到对家找上门来了,但对家似乎并不承认自己的存在,还说什么结婚了……结婚?
“你结婚了?和我哥?”这问题听得徐怀袖差点翻出白眼来。
她特地翻出素戒带着,沈含昊瞟到,改口:“不是我哥。”
“当然不是,”徐怀袖抱臂,“说实话,你哥和我差了八岁,无论是精子质量还是家庭环境,都不在我的择偶范围内。沈小姐是怎么考虑的,觉得我成了你的嫂子呢?”
沈含昊没事就喜欢听人骂哥,但也不是部分场合地爱听。
徐怀袖明摆着是把兄妹两人放在一个家庭里鄙视,她直接一句“精子质量”、“家庭环境”不行,沈含昊也被骂到,自然不高兴:“之前你们不是在谈,怎么徐小姐脸翻得如此之快……”
“停,”徐怀袖是来兴师问罪的,自然对沈含昊没什么耐性,说的话没一句好听,“我没有和沈含山谈过,他是追求过我,可我从来没接受过他的任何好意。怎么,沈小姐在国外读书读出了另一种感情体系,男人追过女人,所以女人就被动地有了男朋友?”
沈含昊气得脸色都变了,她喊保镖。
徐怀袖的保镖身后一叉,孔武地昂首站着,她高大有力,与沈含昊的保镖平视着。
柜姐听不懂中文,但也从语气中闻到炮火味。她恨不得在硝烟弥漫中一矮身钻进碉堡,又碍于培训身体保持优雅修长的要求。其实还有点想突然听懂中文的超能力,谁不爱吃瓜呢。
见徐怀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沈含昊的脑子突然一瞬间清晰了起来:徐怀袖不一定是真的有多么生气,但这份气愤、不悦,她必须表达出来。
出来当老板的,如果真的谁冤枉了她,她还真的全程以德报怨一点不介意,那谁都能骑到她脑袋上去了,欺负完再来一句“我搞错了”。乳腺都得气炸。
本来该道歉的就是她自己。
沈含昊那股被骂得都快蹿起来八丈高的怒火轻巧地熄灭了。
沈含昊赶紧挽回:“你看也怪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还以为你是我板上钉钉的嫂子,谁想到咱们根本不在一块儿板子上。你老公谁呀,我认识吗?”
“也许吧,”沈含昊意识到问题所在,徐怀袖态度也适当软和了一点,“但你本科不是斯坦福的么,我老公研究生申请去了斯坦福,大概可以称得上一句校友吧。”
“是吗,我在斯坦福确实认识不少校友,我们经常有晚会party什么的,也许我见过他呢。”<
“江屿容。”徐怀袖说。
沈含昊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
徐怀袖回问她:“怎么这副表情,你和他有过过节?”
“那倒没有,但江屿容在我们华人圈,怎么说也是有点风云人物的味道的。我记得他回国才不过几个月,你们是?”
“九月结婚的。”徐怀袖说。
“怪不得,以前也有不少追江屿容的女生向他告白,但他都拒绝得特别彻底,说是自己早有喜欢的人了,原来是你?”沈含昊久仰,“只是他总是不肯说喜欢的人的名字,我们都不知道女方是谁。”
世界是个巨大的乌龙场。
就像光扬集团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集团,负责新兴科技、部分业务重叠的沈含山不认识在业内也算新贵的江屿容,而他的妹妹则错认了徐怀袖。
沈含昊还存着拉光扬集团投资的想法。这会儿先得罪了负责投资的江屿容老婆,她立刻识时务:“真是对不起,哎呦这事儿全怪我,你说我爸非要在家里说他给沈含山创造讨老婆机会,我才加深这种误解。等我回去我一定帮你解释清楚。
“这都什么事啊,哪有让自己儿子当曹贼的。这样,你给我一个道歉机会行不行?今天湿度太大,不如我们去laprairie做个spa护理?我们边做边说。”
徐怀袖本来没想和沈含昊去护肤,但什么暗恋对像之类的话,彻底引起了她的疑心。
躺在护理床上,沈含昊闭着眼睛还在道歉:“真是不好意思。”
徐怀袖注意力早已被转移走,和她虚与委蛇两句,叫沈含昊直击重点:“暗恋是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冰凉的乳液被涂抹在脖颈锁骨上按摩,沈含昊说:“他还没说吗?也对,江屿容出了名的闷葫芦,不仅对异性非必要敬而远之,对同性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当时暗恋他的学弟学妹想看他就得去网球馆和羽毛球馆蹲人,他向来不给一点眼风的。”
说半天没说到重点。
沈含昊又描绘了一番江屿容是如何如何地高岭之花不可采撷,才进入正题:“是这样,当时我们有个加州小公主,家大业大的,追江屿容追得可起劲。一开始江屿容除了拒绝就是忽视,就是想着人家知难而退。
“没想到小公主坚持了两个多月。之前追江屿容的女生最多也就坚持半个月,毕竟我们女生也是要面子的啊,连续碰壁都得不到一个微笑,是绝对的冷暴力,大家都会知难而退的,但小公主就是认为自己能够焐热这座冰山。
“最后可能是江屿容觉得她太影响自己的日常生活,他并不会因为有美女追自己就享受——他是个效率怪,完成学业和工作就自己在公寓待着,有时候带着个破相机去拍什么猫狗小鸟的,也不喜欢有人追着他跑。反正他明说拒绝了小公主,他说什么心有所属,喜欢人家已经十年了,不会考虑其他女生。
“小公主情场失意,大哭一场,跟我们复述说江屿容拒绝他的时候简直像在和另一个女生说情话,这比骂她还要令她难受。”
“什么情话?”徐怀袖越听越觉得时间对不上,十几年前自己还在菜市场捡菜叶子,怎么也不可能是自己。
“说那个女生拯救了他,教他学会了放弃,但也教他学会了执着。虽然他动心的时候还小,但女生身上无论何时都无法消逝的活力深刻地烙印在他灵魂里,她有多向上多执着他就有多喜欢她。说了好多呢……还说自己这辈子只会和那个女生结婚,自己的爱是唯一的。你回去问问他,他绝对有很多要说的。”
徐怀袖简直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人怎么也不是能和自己对得上号的样子。
沈含昊认为光速滑跪不能彻底挽救了自己在徐怀袖那的风评,虽还是维持着不卑不亢的大家风范,但总归问什么说什么,临分手前还约徐怀袖多一起来护肤。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怀袖提醒沈含昊:“所以你听说我的事,一开始是从朱吴那开始的。对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徐怀袖又问:“那宋德这个人,你知道吗?”
“知道,”沈含昊说,“他是个有名的二道贩子,但说话还是比较管用的,怎么了吗?”
徐怀袖给她看国内通报的蓝底白字。
“宋洪水,男,二十七岁……在经营款样娱乐会所(ktv)期间,长期通过以下方式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沈含昊有点意外,“他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