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赵呢?”章鹤最后问。
赵相言握着手里的香水瓶,心里暖烘烘的,“既然又捡回一条命,我想好好活着长长久久地爱他。”
嘴上再怎么释然,章鹤的心还是被刺痛,无论如何,这张脸就像诅咒一样时刻提醒他,柯衍不再。或许离开才是减轻痛苦最好的方式。
做出决定并不容易,章鹤把这个念头暂时放在一边,见赵相言状态还行,往旁边沙发上一座,翘着二郎腿调侃道:“真有意思,怎么你两次进医院,两次都是我呢,赵估计要酸死了。”
赵相言眼眸亮了亮,“他知道我……”
“不光知道,你妈也在这家医院,已经脱离危险了。”
“真的吗!”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章鹤拦住,“哎哎,人还没醒,你烧退了再去吧。”
赵相言脚一挨地腿直哆嗦,不怎么站得住,只好放弃。
“她真的没事吗?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
“不急,你哥说一会过来。”他看了看手表,“这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来?”
赵相言心里一紧,“会不会是我妈那边出什么事了?”说着他又要下床,总归他顶着这张脸章鹤没法弃之不顾,只好过去扶他。
赵相言眼里噙着泪,脸上尽是懊悔,“你不知道,章鹤,如果我第一时间跟来医院,后面就根本不会发生这些……明明她是因为我才出的事,我连追上来的勇气都没有,我真的……”
“你有完没完?”章鹤打断他,“我是脑子被门夹了才觉得你是柯衍,你跟柯衍一点都不像,柯衍才没你这么矫情。你去不去了?不去我走了。”
“去去,谢谢你。”
“对了,你另一个妈也在来的路上,你想好怎么办吧。”他指的是关于在墓地发生事,赵相言已经大概跟他讲了。
又是一阵沉默,赵相言只知道他非常想见到赵,赵是他安全感的源头,一定能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告诉他该怎么做。
*
病房里没有别人,赵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安静地像不存在一样。
他的视线落在病床上,眼神却无比空洞,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响动,是病房门被拉开的声音。
赵没回头。
章鹤扶着赵相言从急诊室走到神经外科,一路过来赵相言除了因为发烧头晕之外,已经勉强能自己活动,推开门看到赵的背影,他鼻子一酸,没忍住轻轻叫了一声:“哥。”
紧绷的脊背似乎微微动了动,赵相言看了章鹤一眼,章鹤同样疑惑,苏韶韵没什么事,赵怎么不过去?因为病房不能没人?
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赵相言很快把注意力放在苏韶韵身上,挪动步子去到床边,看到苏韶韵平静安睡的脸,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对上赵的视线。
“你去墓地做什么?”
赵相言呼吸一滞,被赵的语气弄得愣住,接着心里泛起委屈,不为别的,仅仅因为赵的语气不是关心,而是质问。一句话仿佛就卸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他靠着病床边缘,倔强地不作声。
“说话。”
“喂,不用这样吧,他还发着烧,有什么不能等病好了再说吗?”章鹤也觉得奇怪,赵像变了个人似的,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赵无视他的发言。其实他们俩误会了,这就是赵平常跟人说话的态度,没有多余的情绪,提问题,或者下命令。
赵相言用手紧紧攥住身后的床垫,瞪大了眼睛看着赵,没一会还是败下阵来,回头看了眼苏韶韵,妥协道:“能出去说吗?”
赵利落起身,经过章鹤时也没看他一眼,赵相言示意章鹤留下,然后慢吞吞跟上去。
两人来到离病房不远的休息区,赵站在窗边的身影高大挺拔,让人觉得分外可靠。赵相言以为赵的冷淡是在怪他因为莽撞害苏韶韵摔伤,这样一想他能理解,缓缓开口,不再隐瞒。
“我没想到妈刚好也在那,我只是想去跟爸道别……妈好像听到我在墓前说的话了,我不知道她听到多少,等她醒过来,我怎么解释比较好?”他从侧面偷偷看赵,赵的下颌线绷紧,静静听着。
“哥……”他捏住赵的袖口扯了扯,几乎是在撒娇,却听赵说:“妈挺喜欢你的,应该很容易接受你重生这件事。”
赵相言愣住,没明白他哥什么意思。
“我……我不是要认她,就算不认我一样可以好好陪她一辈子哄她开心啊!”
“怎么陪?”赵低头看他。
“我――”他想起来了,自己义无反顾跟赵说“分手”,他管不了那么多,脱口道:“我不跟你分手了。”
赵以为自己的心已经不会更疼了,面上却笑了一下,这一笑让赵相言无比心虚。确实,毫无理由说分手的是他,现在要复合的也是他,赵算什么?该对他有求必应吗?
赵相言知道自己不占理,靠过去伸手圈住赵的腰,将脸埋进他哥的肩膀,胸口感受到他哥有力的心跳,顿觉无比安心。
“章鹤之前威胁我要把柯衍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就要带我走,哥……我太害怕了,我怕有一天醒来后我不是我,与其发生这样的事,不如先跟你分开,但是我们现在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放弃了,你别怪他……”
“你真是有心,还知道替他求情。”
赵相言懒得解释,脸颊贴着赵的肩膀蹭了蹭,“哥,不对,赵,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他改了称呼,像是在表决心一样,不做赵的弟弟,只做他的恋人。
赵抬手扣住他的脑后,轻抚了两下按住,说了句看似完全无关的话:“如果今天有人威胁你让你去死,否则我就会有危险,你会怎么做?”
赵相言退开,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想都没想回答:“只要你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赵定定看着他。相言,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没有哪一天是“好好的”。
这种空中楼阁般虚妄的告白引不起赵一丝一毫波动,他觉得连解释都是多余的。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如果不把赵相言拉下水,他们做一对普通的兄弟有什么不好呢?他的爱情实在是所有事情里最不重要的东西了。
“哥……啊不,我以后要习惯叫你赵,不然在妈面前容易穿帮。”赵相言抱紧赵的腰,甜丝丝地说。
“等妈醒过来再说吧,也许她已经认出你了也说不定。”
赵相言不干了,“所以我才让你帮忙想辙啊,要不就说我跟你在一起了,把你爸当我爸,叫顺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