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场火最终烧得什么都不剩。
赵的手臂,背部,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尤其他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太过着急,连厚一点的衣服都没穿,根本经不住烧,跟赵相言气若游丝地说了几句话后就再也没反应了。
按照赵的吩咐,赵相言打了个电话,对方一听就知道要到哪里来做什么,一起来的还有医务人员,将两人一起带回医院。
赵相言除了手掌受伤基本无大碍,赵就比较惨了。医生说身上的烧伤不是特别严重,但烧烫伤一般都很疼,加上面积大伤处多,患者会很痛苦。他现在还是昏迷状态,等醒了才是折磨的开始。
比较严重的是眼睛,高温气体加有害物质对双眼造成灼伤,赵相言几乎可以想象到赵为了保住他的身体,是如何执着地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一双眼睛算什么。
想到这,赵相言又气又急,心疼得不得了,如果让他哥放下心结的代价是双目受损,那无论他这次的行为有多坚定,心里也是后悔的。
好在检查下来只是角膜轻度损伤,差不多一周左右能恢复,这期间眼睛睁不开,一切饮食起居除了护理人员之外,只能靠赵相言,要不是他的手也伤着,赵相言可舍不得让别人扒他哥的衣服在他哥身上摸来摸去换药。
没经过赵同意,他向秦皓大概讲了事发经过,略去诡异离奇的部分,只说两人因为赵相言的事大吵一架,最后赵受伤昏迷,麻烦他安排一下工作上的事。
秦皓在电话里那头差点气笑了,心想自打你出现就没一件好事,你还有脸让我安排?你们为了个死人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南星换我做老板算了!
气归气,但多年从业经验让他早就习惯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还有良好的耐性,沉默听完赵相言磕磕绊绊的话,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交待一番,说等赵眼睛恢复了再回国。
期间赵醒过来一次,赵相言知道他眼睛睁不开,看不见会没有安全感,所以第一时间去陪他说自己在,然后经历了一场让他心痛难当的换药。
虽然如医生所说,伤口都不深,恢复如初也不是不可能,但烧伤不比其他,伤口的狰狞程度让赵相言只是看着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无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他就是觉得让赵伤成这样不应该。
原本该回家的时间被延长一周,赵相言想了俩小时,才想好怎么跟秦沛容和苏韶韵解释。等忙完这一堆,又是一天结束,他也筋疲力尽倒在病房的看护床上。
然后他后知后觉赵不可能睡得着。
冰岛的医疗条件不算好,这也是为什么秦皓在又一次通话中告诉他曹D会飞英国安排好伦敦的医院等他们,本以为一切还算顺利,赵相言竟然忘记醒过来的赵会有多难熬。
可他哥怎么一声都不吭呢。
赵相言轻手轻脚爬起来,快要靠近另一张床的时候被床上的人制止,“别过来。”
这声音一听就不对,赵相言立刻绕到另一侧,发现赵眉头紧锁,疼得脸上脖子上全是汗,察觉到他靠近,蜷缩的身体艰难动了动,又将脸往枕头里面埋,似乎不想让他看到如此不堪的一面。
放到以前,赵相言怕是连想都想象不出他的哥哥有一天会脆弱到这种地步,疼得不敢出声,甚至想躲着他。
看着心爱之人受苦比伤在自己身上要难受千倍万倍,赵相言想紧紧抱住他哥,可赵一身的伤让他无从下手,最后只能趴在床边握住他哥的手,把哭声咽回去,无声流泪安慰道:“哥,不能再打镇痛了,怎么样才能让你舒服一点,你告诉我,我都照做,我发誓一辈子都听你的话,以后我再也不乱来了,哥,对不起……”
他实在欠赵太多个“对不起”,多到不知该从哪件事算。
赵太了解他了,听他这么难过,强忍痛楚扯出一丝笑容,“你能好好听话才怪。”
这种帮不上忙被锁住手脚的感觉大概是对赵相言最大的惩罚,憋屈又无处发泄,最后干脆再也不忍,趴在床边放声痛哭,一点大人样都没。不过这次赵没劝他,反而静静听他哭个够,哭声转移了注意力,伤口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等赵相言哭完,不着调吐槽了一句:“这医院真不太行,我声音这么大都没人来说我。”
赵闭着眼无声笑了笑,放弃抵抗。总归他现在看不到,跟任人摆布没区别,赵相言是他的弟弟,也是他爱到骨子里的人,合该什么样都让赵相言见着也无所谓。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赵相言怕他哥休息不够,忍回肚子里,趴在床边陪了一整夜。
第二天曹D安排的人接他们转院,一路开绿灯,当天晚上就安顿好。医生给赵检查的空档,曹D拉赵相言出来说话。
其实该了解的都知道差不多了,曹D单纯就是骂他来的,赵相言一个字都没反驳过,骂到最后曹D都想不出词儿了。
“你先回国吧,这边我来,你妈她――”
“不行!我不走。”赵相言从头到尾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犟得像头驴,曹D看着就来气,“要不是赵喜欢你我早揍你了,你以为我们这些人是怕他才不跟他提赵相言吗?我们哪一个不是为了保护他?只有你,仗着他对你有几分好感,你都快骑到他头上了,你怎么好意思继续待在这。”
赵相言像被分裂成两个,一个被训斥,一个被缅怀,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他让我走我就走。”赵相言脸皮比墙厚。
“行,你等着。”
曹D不等里面的人处理完,推门而入,过了一会又黑着脸出来,扔下一句“都他妈有毛病”,看来气得不轻。当晚曹D没再来过,赌气似的一副懒得管你们的态度。
等人走差不多了,赵相言屁颠屁颠回到病房,带着曹D安排专人做的米粥,准备给他哥献殷勤。
“哥,我喂你吧?”
他以为赵会拒绝,没想到赵顺从地点头,被他扶着坐起来,身上几处裸露在外的伤口都重新上过药,药效能维持比较长一段时间减少痛感,看着让人放心了些。
赵相言摆好粥和小菜,又倒了杯水,坐回床边端起碗,舀了一小勺,靠近嘴边轻轻吹了吹,正要递过去给他哥,一抬头看到赵安静闭着眼的样子,就像是在索吻。
忽然没了动静,赵疑惑,刚问出一个字,就被赵相言轻轻吻住。原本只想亲一下就放开,结果一亲就上瘾,赵相言干脆把碗放在一旁,细细舔舐赵的嘴唇。他不敢去碰赵的身体,只好把手撑在两侧,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赵从后面捏住他的脖子,变被动为主动,勾缠他的舌尖,越吻越凶。
赵相言几乎快喘不过气的时候赵才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调整呼吸,“你知道那天晚上你跑出去之后,我原本要做什么吗?”
尽管闭着眼,依稀可见赵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疯狂,可手上的动作又极为温柔,从赵相言的脑后绕到脸侧又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啄吻一下说:“我会把你抓回来,让你再也没法逃开我去做那些惹我生气的事,不管是你的灵魂,还是你的身体,都属于我。我要永远关着你,把你绑在床上,除了跟我做爱,什么都干不了。”
赵以为赵相言会吃惊或者害怕,就算他看不见,他也能察觉到,然而并没有,不但没有,赵相言反问:“就算我那晚没跑,你也不是第一天想这么干了吧?”
这反倒让赵小小惊讶了一下,嘴角翘起,坦诚道:“对。”
“哥,你总得让我吃饱喝足锻炼好身体,精神上富足,你在床上才能尽兴不是?充气娃娃有什么好玩的你说对吧?”
他是仗着赵不会这么做,只管口嗨,赵自己讨了个没趣,更多藏在心里的话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低头摸到碗,端起来一口一口喝起了粥。
“不过这种事我也不能太上赶着了,万一哪天你腻歪了怎么办,我要保持自己的新鲜感。”
“你都鲜回十八岁了,还不够鲜吗?”
赵相言看他哥说完一句又慢条斯理地吃饭,用筷子夹了点菜放进勺子,赵吃到嘴里发现多了东西,也没问,嚼吧嚼吧咽了。
“给,喝水。”赵相言又递上水杯。
等赵吃完饭又被赵相言连哄带劝地喂了两杯水,有了尿意,才察觉出不对。